我从小被养在乡下,直到双胞胎姐姐定亲那一年,我被爹娘急急召回京城。 “知蕊,娘为你寻得了一门好亲事。” 娘拉着我的手,笑盈盈道。 “是那晋王世子,宁珩。” 我垂眸,深知这般好事不会落到我头上。 当晚,侍女打听完消息回禀: “太子殿下有意迎娶大小姐为太子妃。” 因此,原定给姐姐的娃娃亲落到了我手里。 我沉思良久,忽而冷笑。 当年,宁珩来府中游玩,意外对我一见钟情。 姐姐得知后哭闹不休,爹娘偏疼她,于是把我送到乡下,谎称宁珩当日见到的是姐姐。 二人从此定下娃娃亲,我也再没能重返京城。 如今,姐姐又要为更好的前程继续扯我下水。 府中上下,无人会为我谋划。 但我已不愿再为姐姐的私心牺牲自己! 隔日,太子骑马巡防时。 我被街边恶奴狠狠推倒,摔在太子马前。 太子扶起我,瞥见我面容时,惊喜道: “原来是你!” 我瞥见他面容,震惊的几乎站不稳。 原来姐姐,竟又是抢走了我的机缘! ......
2
第二日。
晋王妃来了。
娘亲手沏了最好的明前茶待客。
晋王妃端坐在正厅主位上,笑盈盈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我和姐姐身上。
我昨夜偷偷哭过,现下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昨日是哪位小姐在桃花树下送了宁珩一个手环?”
她放下茶盏,眼底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小子回家就嚷嚷着要娶桃花仙子,我拦都拦不住。”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那个傻小子,是晋王世子?
我下意识就要张嘴——
“是我。”
姐姐沈知瑶一步踏了出去。
她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脆生生的。
“那日在桃花树下,是知瑶编了花环送给世子。不想惊动了王妃,实在是知瑶的不是。”
她说完盈盈欠身,姿态端得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我猛地扭头瞪着她,嘴巴张得老大。
“......姐姐?”
我轻轻问道,表情很难看。
沈知瑶只顾体面的笑,看也不看我一眼。
她连眼珠子都没往我这边转一下。
晋王妃看我一眼,表情里带着疑惑。
姐姐却笑着说:“世子玉雪可爱,没想到也喜欢桃花。我手艺粗陋,还望世子不要嫌弃。”
晋王妃抚掌笑起来,茶盏都碰得叮当响:
“哪里会嫌弃?他宝贝得很!果然如珩儿所说,真是个好孩子。”
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往脑门上冲——
我刚想说话,娘却一把将姐姐搂进怀里。
她手掌亲昵地抚着姐姐的发顶,笑得满面春风,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
“王妃谬赞了,我这女儿从小最是心灵手巧,昨日刚给我做了个花冠呢。”
她边说边把姐姐往晋王妃面前推,身体自然而然地侧过来,正好将我整个挡住。
我抿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往前迈了一步。
娘转过头来。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冷冷的,像腊月里的井水兜头浇下来。
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我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个眼神劈碎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凝住了。
晋王妃走后,娘拉着姐姐的手笑得直抹眼角,连声说着“好女儿”。
姐姐甜甜地依偎在娘怀里,从我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看我。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日,天还没亮,娘身边的嬷嬷就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一个包袱塞进我怀里,连口都没让我漱,半拖半拽地将我推上了后门停着的一辆青布马车。
“娘下了命令。二小姐既如此不懂规矩,就回祖宅好好思过。”
嬷嬷皮笑肉不笑,我坐在马车上,愕然看着她。
她却不搭理我,只吩咐马夫出发。
马车的帘子落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响。
我掀开帘子回头看,沈府的黑漆大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我像是个暂住几年被清走的租客。
包袱搁在膝上,轻得发慌。
马车驶出城门,把京城远远甩在身后。
那年我七岁,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沈家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