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逢熹微光
月色不逢熹微光
男友是骨科主刀，全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手术排期永远满到溢出。 没人知道，他每次做完大手术双手发抖到握不住筷子的时候，都是我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甚至饭后他偏头痛发作，我就在黑暗里帮他按太阳穴，一按就是四十分钟。 他嫌医院食堂的东西没营养，我就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备餐，踩着六点半送到科室。 三年，没有一天断过。 他妈逢人就夸： "我儿子能拼成这样，全靠未来儿媳妇。" 我以为一切值得。 直到上周，医院年度宣传片首映。 片尾有一段他的独白： "感谢一个人，三年来风雨相守。" 大屏幕切到下一个画面。 他在休息室里，枕着一个女人的腿闭目养神。 女人低头给他剥橘子，笑得温柔。 那张脸我认识。 他名义上的导师，学术界的灵魂伴侣。 画面下方打着一行字幕：致我的光。 全场护士集体起哄鼓掌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我站起来走了。 我的餐盒还在他办公桌上，汤还是温的。 三年凌晨四点的闹钟，今天是最后一次响。
清晨的餐桌上，傅明赫一边扣衬衫袖口，一边催促。
我喝了一口清水，看着他把一块全麦面包塞进嘴里。
"你今天不用我按太阳穴了？"
他动作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昨晚睡得好，今天不头痛了。"
智能睡眠枕的记录显示，他昨晚凌晨三点还在和人语音通话。
通话对象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我出门了，你路上小心。"
他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九点整。
我敲开傅母家的门。
李秋华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草莓。
"桑榆来了，快坐。"
她笑得很慈祥，把草莓推到我面前。
"明赫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特意买的丹东草莓，很甜的。"
"谢谢阿姨。"
我没动草莓。
昨天我在首映礼上被冻得手脚冰凉，现在一点凉的都吃不下。
李秋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这是你赵阿姨从法国带回来的古董胸针。我看着好看，就留下来了。"
打开盒子。
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羽毛胸针躺在里面。
确实很漂亮。
"戴上试试？"
她作势要帮我别在毛衣上。
"不用了阿姨，我平时穿得随便，戴这个不合适。"
"也是。"她顺手把盒子盖上，放回桌上。
"明赫现在是副主任了，接触的人非富即贵。你平时也要注意点打扮，别总是素面朝天的，给他丢人。"
我看着她。
"阿姨觉得我丢人吗？"
她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我这是教你夫妻相处之道。你看人家宋主任，每天精致得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明赫跟她在一起讨论问题，多养眼啊。"
三年。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给她的宝贝儿子熬汤，熬得面黄肌瘦。
她觉得我不够养眼。
"阿姨教训得是。"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盒子。
"这胸针太贵重，还是先放您这吧。"
"拿着拿着，"她硬塞进我手里，"说好了给你的。对了，明赫把一份会议资料落在家了，你顺路给他送到医院去。"
又是顺路。
我把资料装进包里，走出那个充满草莓甜香的房子。
医院骨科在六楼。
刚出电梯，就听见一阵轻柔的笑声。
宋昭如穿着修身的制服，正站在护士台前。
傅明赫站在她旁边，低着头，嘴角噙着笑意。
"明赫，你这领带颜色太暗了，显得人没精神。"
宋昭如自然地伸手，替他把领带夹往上推了推。
"下次换条亮一点的。"
傅明赫没有躲。
"好，听你的。"
我站在五步之外，看着这刺眼的一幕。
周围的护士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在偷偷磕糖。
"沈小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