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人都说,我是上天降给沈家的灾星。 只因我出生时,半张脸便覆着血红胎记。 父亲嫌我貌丑不祥,将我锁在偏院十七年,还让貌美如花的庶妹占了我的嫡女身份。 直到北境摄政王点名求娶沈家嫡女。 父亲舍不得庶妹远嫁,终于命人砸开我的院门,将一件嫁衣扔到我脚下。 “沈家养了你十七年,如今该你替妹妹报恩了。” 我没有反抗。 这座偏院困了我十七年,嫁去北境是生是死,都好过留下。 临行前,我只带走了母亲留下的遗书。 上面反复叮嘱,绝不能洗掉我脸上的红斑,更不能让沈家人看见我的真容。 可成婚后,庶妹却后悔了。 她以陪嫁之名追到北境,又在宫宴上当众将净颜圣水泼向我的脸。 “姐姐,今日就让王爷看看,你这张鬼面究竟有多吓人。” 满殿宾客等着看我出丑。 药水落下,我脸上的红斑却寸寸消融。 庶妹笑容骤然僵住。 父亲脸色惨白,失手摔碎了酒杯。 高坐主位的摄政王猛然起身,死死盯住我的脸。 而那位曾追随开国女帝征战天下的老将,竟红着眼跪在我面前。
2
出嫁那日,沈家正门张灯结彩。
我的花轿却停在后巷。
父亲怕百姓看见我的脸,坏了沈家的名声,不许我从正门出嫁。
没有宾客,没有送亲的亲人。
所谓十里红妆,也只是沈明珠挑剩的旧衣和几箱塞满石头的空木箱。
临上轿前,沈明珠忽然追出来,一把扯落我的盖头。
周围下人看清我脸上的红斑,纷纷后退。
“大小姐这张脸也太吓人了。”
“摄政王见了,怕是新婚夜便要将她赶出去。”
沈明珠满意地笑起来。
“姐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能劝父亲,准你继续留在偏院。”
我捡起盖头,重新遮住脸。
“妹妹舍不得我嫁,莫非你想坐这顶花轿?”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上轿。
迎亲队伍走了整整一个月。
越往北,风雪越大。
临近北境时,一队黑衣人突然从山林中S出。
沈家护卫只顾守着那几箱假嫁妆,竟将我的花轿丢在原地,各自逃命。
一支羽箭穿透轿帘,擦着我的耳侧钉进木板。
我拔下箭闻了闻。
箭头涂了见血封喉的乌头毒,毒中还混着只有京城权贵才能拿到的雪蛛汁。
这群人不是山匪。
他们来自京城。
轿帘被人一刀劈开。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撒进刺客眼中,趁他惨叫时夺下短刀,狠狠刺进另一人的肩膀。
可剩下的刺客很快围了上来。
为首之人将刀架在我颈间,扯下了我的盖头。
“沈家还真舍得,竟送了一个怪物来和亲。”
我盯着他袖口处绣着的沈家暗纹。
“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嗤笑。
“死人不需要知道。”
刀锋即将落下,一支长箭忽然破空而来。
刺客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钉在树上。
数百玄甲骑兵冲破风雪。
为首的男人披着黑色大氅,眉眼冷峻,腰间长剑还滴着血。
北境摄政王,萧承渊。
他翻身下马,目光从满地尸体移到我的脸上。
“沈明珠?”
“沈惊凰。”
副将神色错愕。
“沈家不是说,嫡女沈明珠乃京城第一美人吗?”
我擦去短刀上的血。
“第一美人舍不得来,便把第一丑女送来了。”
众将面面相觑。
萧承渊却没有看我的红斑,而是捡起地上的毒箭。
“你懂毒?”
“幼时没人替我请大夫,只能自己学。”
我将刺客袖口的暗纹翻给他看。
“王爷最好留个活口。”
“有人既想让我代嫁,又不想让我活着到北境。”
萧承渊抬眸望向我。
“你知道是谁?”
“暂时不知道。”
我看向京城的方向。
“但这笔账,我迟早会查清。”
萧承渊沉默片刻,朝我伸出手。
“上马。”
“本王带你回去。”
我抬手时,藏在袖中的凤凰令突然滑出半截。
萧承渊瞳孔骤缩,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这枚令牌,你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