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梨领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回来时,我正在看婴儿床的图册。 男孩长着一双和沈心梨初恋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刚回国,没精力照顾这孩子,以后我来养。” 沈心梨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目光却垂下,落在了她自己微凸的小腹上。 “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打掉吧,这孩子心思敏感,暂时容不下弟弟妹妹。” 我捏着那张超声波单子的指节瞬间泛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心梨眼底升起烦躁和隐忍的愧疚时,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等了两个小时。 沈心梨独自一人从手术室出来,面色苍白地将流产单递给我。 “半岛那套顶层复式,明天落到你名下。” 我平静点头:“好,谢谢。” 没见到预想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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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人都知道,沈心梨最恨的一件事。
不是背叛,不是欺骗。
是被丢掉。
她母亲怀她时,父亲沈柏川已经和别人订了婚。
母亲一个人在城中村租了间十二平的房子,没有奶粉钱就用米汤兑水喂她。
她五岁那年,母亲把她带到沈家大宅门口,说去给她买好吃的。
她站了七个小时,等到天黑,等到保安报警,等到沈柏川从屋里出来。
她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拿了沈柏川三十万,去了另一个城市,嫁了人,又生了儿子。
新家庭,新生活,新孩子。
旧的那个,丢在门口就行了。
沈柏川嫌丢人,不想要她,是沈家老爷子一句好歹是沈家血脉,才留下了她。
继母不打不骂,只当她不存在。
发红包跳过她,拍全家福让她去书房写作业。
十四岁被同学嘲笑“你妈不要你了”,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和对方扭打到双双头破血流。
沈柏川来学校处理,当着校长的面说:“这丫头随她妈,上不了台面。”
她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她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读书和赚钱。
十八岁全额奖学金出国,二十一岁回来,用三天就收购了沈柏川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沈柏川打电话求她,她只说了一句:
“当年的三十万还你,我们两清了。”
所有人都说沈心梨狠。
但我觉得她不是狠,是怕。
怕自己再一次变成那个站在门口等了七个小时的小女孩。
所以她把所有人推得远远的,包括我。
唯独程越例外。
程越是唯一一个主动走近她,又主动离开,而她愿意等的人。
她等了他三年。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他的孩子。
此刻的沈心梨看着小男孩的脸,眼神温柔到不像她。
她说:“念念,妈妈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丢下你。”
小男孩点了点头,搂紧了她的脖子。
我站在卧室,听到了这句话。
那我呢?
那个因为一句话就被打掉的孩子呢?
我没有问出口。
我回到次卧,拉上窗帘,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贺哥发了一条消息:半岛那套复式,你帮我找人估个价。
贺哥秒回:怎么?想出手了?
我说:先估着,不急。
他发了一个语音过来,只有三个字:“沉住气!”
我把手机放下,夹着香烟的手微微发抖。
这几个月,我得把该拿的全部拿到手,然后彻底离开。
那天晚上,沈心梨难得敲了我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黑卡。
“家用的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接过去:“谢谢,沈总。”
她皱了下眉:“叫我名字。”
“......心梨。”
她好像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忽然觉得很可笑。
两年的婚姻,她给我的家用卡密码,一直是程越的生日。
这一次改成我的,不是因为在意我。
是因为程越的生日,她要留给别的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