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那天,为了庆祝老公音乐会成功,我亲手做了一桌菜等他。 他回来了,身后却跟着那个患有重度抑郁的青梅。 青梅手里,拿着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绝版小提琴。 只是,原本古朴的琴身,被她用丙烯颜料涂成了滑稽的芭比粉。 "嫂子,哥哥说这个旧木头不要了。" "我就拿来做DIY疗愈了,好看吗?" 我脑子嗡地一声,红着眼冲过去想抢回来。 老公反手把怀孕五个月的我推倒在地,把青梅护在怀里。 "她有抑郁症受不得刺激你不知道吗?" "不就是一把破琴,明天我给你买更贵的。" 青梅扑过来扶我,琴却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妈为救老公去世时,他承诺过会护我一辈子。 可现在妈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没了,他却在护着别的女人。 我一把推开青梅,泪流满面看向他。 他却反手抱起青梅,居高临下: "别装了快起来,你是怀孕了,不是残疾。" 我捡起小提琴的碎片,掌心被划破,血流不止。 七年的眼泪和付出,终究是浪费了。
祈言卿也没有再逼我,只是那天晚上他睡在了客房。
说是怕我情绪不稳定,影响孩子。
第二天一早醒来,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琴碎片不见了,连同那些断裂的琴弦,全部消失。
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赤着脚走到垃圾桶前翻找,空的。
"嫂子你在找什么?"
林纾佟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穿着一件我的睡裙,袖口长到盖住手指。
"我早上起来看到地上有碎木头,怕你踩到受伤,就帮你扫掉扔了。"
"扔哪了?"
"楼下垃圾站呀。"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那些碎片很脏了,扎手,嫂子你别捡了。"
我穿着拖鞋就要往外走,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嫂子,外面冷,你怀着宝宝不能着凉的。"
"我帮你去捡好不好?"
她语气诚恳,眼睛亮亮的,满是关切。
我甩开她的手,自己坐电梯下了楼。
垃圾站的大铁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早上七点的垃圾车已经来过了。
我蹲在垃圾站旁边,秋天的晨风灌进睡衣领口,冷得发抖。
妈的遗物,彻底没了。
手机响了,是我哥程司打来的。
"闻烟,纾佟刚才给我打电话哭了。"
"说你昨晚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把她吓坏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她现在病得很严重?"
我蹲在地上,声音沙哑。
"哥,她把妈的小提琴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把琴?"
"嗯。"
程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闻烟,那把琴确实珍贵,但人比琴重要。"
"纾佟救过我的命你知道吧?当年我出车祸,是她在路边看到把我送去医院的。"
"她一个女孩子,浑身是血把我从车里拖出来。"
"我欠她的。"
"何况她现在那个精神状态,你跟她计较什么?"
"哥,那是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他打断我,"但琴已经碎了,你再怎么闹也回不来了。"
"往前看吧,别为了一把琴把身边的关系都搞僵。"
"言卿对你那么好,纾佟也不是坏人。"
"你别总那么小心眼。"
我握着手机,嘴唇抖了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挂了电话,又收到闺蜜裴乐瑶发来的消息。
"烟烟,纾佟跟我说昨天的事了,她哭得好惨。"
"你真的把她推倒了吗?她手肘破了一块皮。"
"她说不怪你,是她不小心碰了你的东西。"
"但宝,她有抑郁症诶,万一出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手肘破了一块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昨晚被琴碎片划开的伤口还没结痂,渗着血水。
我回了一条消息:"她把我妈的遗物毁了。"
裴乐瑶秒回:"我知道,但她不是故意的呀。"
"她跟我说她特别内疚,哭了一整晚,说想给你买一把新的赔给你。"
"你看她多有心,别跟病人一般见识了。"
我关掉了手机。
回到家的时候,林纾佟坐在客厅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抱着膝盖。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到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嫂子对不起,碎片被收走了,我没拦住垃圾车......"
"我赔你一把新的好不好?一模一样的那种。"
一模一样的。
那把是1960年的限量手工琴,全球只有三把。
我妈拉了一辈子,琴身上的每一道磨痕都是她的。
"赔不了的。"我的声音很轻。
林纾佟又红了眼眶,咬着下唇,泫然欲泣。
"那我......我该怎么办......"
"嫂子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祈言卿拎着早餐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的目光在我和林纾佟之间来回,最后走到她身边,把早餐袋递给她。
"先吃东西,别饿着。"
转头对我,语气柔和。
"闻烟,你的早餐在袋子最底下,红豆包加豆浆,你爱喝的。"
他记得我爱喝什么。
但他先把东西递给了她。
我以前觉得这是小事。
现在觉得,所有的大事都是从小事开始崩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