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会,傅西棠提议去城隍庙求签。 她的竹马顾星野也在。 三人抽了签,我的是下下签:镜花水月,缘薄难留。 解签的老师傅还没开口,顾星野抢先笑了: "下下签哎,西棠你看,你俩命里犯冲。" 傅西棠看了一眼签文,笑了笑,没说话。 她自己的签是上上签。 顾星野的也是:鸾凤和鸣,天作之合。 他把两支上上签并排一放,冲傅西棠歪了歪头。 "你看,我俩的签多配。" 傅西棠笑着用手指弹了弹他脑门:"胡说八道。" 但她没有否认。 然后她侧过身,低声和我说了一句话: "小寂,签而已。但今晚你别跟太近了。" "师傅说犯冲的人待在一起,连花灯都不亮。" 顾星野已经挽上她的手臂,走进人潮。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下下签。 元宵的花灯亮了满街,映得所有人脸上都是暖的。 只有我被留在庙门口,和一炉冷香作伴。 我把签插回竹筒里,没有再往人群里走。 缘薄难留这四个字,不是命给的。 是她亲手写的。 那这份缘,就由我亲手断。
傅西棠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江寂,大家都在吃饭,你非要扫兴吗。"
包厢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唐初瓷赶紧打圆场。
"哎呀,不吃就不吃,来来来,姐夫吃这个青菜。"
我把那个碗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只有顾星野不断地和傅西棠搭话。
"西棠,这个虾你帮我剥一下好不好,我今天打球手腕酸。"
傅西棠没有拒绝,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练地剥了几个虾放在他碗里。
我看着她修长的手指。
在一起五年,她从来没有为我剥过虾。
她说海鲜腥气重,让我自己动手。
原来她不是嫌腥,只是看吃虾的人是谁。
饭局结束,大家准备散场。
我站起身,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脖子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哪怕没吃,但空气里浓郁的芒果味还是引发了轻微的过敏反应。
我摸了摸侧颈,已经起了一片红疹。
"怎么了。"傅西棠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过敏了,我去趟医院。"我拿起包。
傅西棠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表。
"我送你去吧。"
她刚迈出一步,顾星野突然在旁边"嘶"了一声。
"怎么了。"傅西棠立刻回头。
"脚崴了一下。"顾星野扶着门框,眼圈红了。
傅西棠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踝。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转过头,看着我说。
"小寂,星野走不了路,我先送他回去。"
"你出门打个车去市二院,很快的。"
我看着她扶住顾星野胳膊的手。
"我过敏发作了,呼吸有点困难。"
傅西棠叹了口气。
"你带了抗敏药的,先吃一颗。星野脚肿了,拖不得。"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我。
"打车费和医药费刷卡,看完早点回家。"
我没有接那张卡。
"好。"
我转过身,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傅西棠让顾星野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着他往外走。
市二院的急诊室。
我一个人挂号,抽血,输液。
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流进身体,红疹慢慢消退。
护士走过来帮我调慢了滴速。
"女朋友没陪着来啊。"她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女朋友。"我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慕安发来的截图。
"小寂,你家傅西棠大半夜陪顾星野在江边吹风?"
我点开截图。
是顾星野十分钟前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顾星野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一条柔软的女士羊绒围巾围在他脖子上,那是傅西棠出门前戴的。
旁边是一杯热奶茶。
配文:"脚崴了,但有人陪我看夜景,连风都是甜的。"
我回复许慕安。
"嗯,她送他回家。"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打车回到云水湾。
傅西棠还没有回来。
我走进浴室,把脖子上的红疹用遮瑕膏遮住。
第二天早上,傅西棠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脖子好点了吗。"她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随口问。
"好了。"
"今天周末,你不是说要去试结婚礼服吗。吃完饭我陪你去。"
她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下午还要去公司开个会。"
"好。"
吃过早饭,我们开车去了本市最高档的男装高定店。
这是我提前三个月预约的。
刚到店门口,傅西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星野带着哭腔的声音。
"西棠,我家水管爆了,到处都是水,物业电话也打不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西棠脸色变了变。
"你先别动电器,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看向我。
"小寂,星野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礼服你先试,看中哪件直接定,不用等我了。"
她转身拉开车门。
"傅西棠。"我叫住她。
她回头,眼神有些焦急。
"又怎么了,人命关天的事,你能不能懂点事。"
"好,你走吧。"我向后退了一步。
车子疾驰而去,卷起一阵地上的落叶。
我独自走进高定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江先生,傅总没和您一起吗。"
"她有事。"
我试了三套西装,拍了照片发给傅西棠。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没有回。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高定店。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顺手点开了朋友圈。
顾星野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案。
只有一张在某高档男装店对镜自拍的照片。
他穿着一套洁白的休闲西装,裁剪极佳。
镜子的一角,映出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傅西棠。
我截了图,发给傅西棠。
"水管修好了。"
一分钟后,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江寂,你查我岗。"
"刚好路过这边,星野说想看几件西服,我顺便陪他挑一下而已。"
"那件衣服又不是结婚礼服,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顺便。"我看着街对面闪烁的红绿灯。
"嗯,我试完了,先回家了。"
我挂断了电话。
把高定店的预订记录,点了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