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难之后,沈时渡突然能闻到别人身上奇怪的味道。 他的女学生林依依,身上是阳光的味道。 而我是煤矿的味道,只要靠近我,他的神经就疼的难受。 可沈时渡不愿意放弃我。 每到夜里,他就把自己绑在我身边。 逼着自己贴近我,强行脱敏。 我感受着他在我身侧发抖。 实在看不下去,我打算去书房凑合一晚。 可我刚起身,就被沈时渡拉了回来。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明明疼得浑身都在紧绷,却不肯松开分毫。 “不要躲开我,苏苏,总会好的。” 黑暗之中,他疼的几乎昏厥,在床沿胡乱摸索。 我的发圈落在枕边,被他一把捞起紧紧抱进怀里。 他低声呢喃:“阳光的味道......” 可这个发圈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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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渡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却把话题引到了那株花上。
“你说,这株花还能活吗?”
窗台的花蔫了很久,大半叶片枯得发脆。
只剩中心一点点勉强撑着的新绿。
是矿难前,我们一起挑的盆栽。
当时,我们还笑着说要把这个盆栽放在婚房里吸甲醛。
沈时渡抱在我腰间的手骤然一僵 。
他听懂了,却又不敢深想。
身后的男人呼吸发沉。
我了解他,这是他痛到极致在极力克制自己。
可他仍旧舍不得松开我。
死死咬着牙,把我圈在怀里。
“能的。”
沈时渡的声音哑的厉害,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笃定。
“按时浇水、耐心等,总会活过来的。”
“苏苏,我们和它一样。”
我握着喷壶的手轻轻一顿,淡淡笑了下,没有回头看他。
“没有别的路,按我说的,把林依依接过来吧。”
沈时渡搂着我腰的手臂骤然绷紧。
“不行,苏苏,我死都不接她过来。”
“这对你不公平。”
沈时渡猛地反手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外走。
“还有别的办法,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小区外人流嘈杂,车鸣声乱糟糟的砸了过来。
矿难之后的后遗症让他本能的不适,眉心轻轻蹙着。
沈时渡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半步,把我护在马路内侧。
可细密的刺痛瞬间钻遍神经。
为了不推开我,他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扛着。
就连陌生人的味道,他都安然无恙。
偏偏是我。
靠近我半步,对他来说都是酷刑。
到了诊室门口,沈时渡已经痛的脸色发白了。
额角都是细细的汗珠。
进诊室坐下,医生翻看他的病例。
“你还是能闻到奇怪的味道吗?”
沈时渡抬眼,眼神执拗:
“我可以接受一切激进的疗法,只要能让我身体不抗拒她。”
医生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流转。
过了许久,医生终于开口:“你这是心魔,我这里治不了。”
“答案在你心里。”
沈时渡愣住了。
这句话也戳破了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逃避我?
为什么偏偏是依赖上了林依依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生活里的细节早就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不过,沈时渡一直选择没看见。
出来医院的大门时,阳光依旧刺眼。
沈时渡依旧攥着我的手,强忍着痛。
他低头看向我,在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把我牢牢笼罩。
我想起之前夏天,我总嫌太阳毒,却也不肯穿防晒衣。
就日日让他替我挡住所有阳光。
“苏苏......不管是心魔,还是创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
医生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可他还是拼命想要拔出去,不肯直面真相。
我垂着眼睛,没有看向他。
一向胆大的我,第一次萌生退意。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我怕这一次对视,会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沈时渡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可他自己也清楚。
这份紧握,要靠着忍受钻心的疼痛才能完成。
一般情侣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亲近。
放在我们之间,却成了一种折磨。
街边的风扫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沈时渡还在等我的回应。
等着我点头,等着我再一次选择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