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车停在商场车库,说要带姐姐去吃哈根达斯,庆祝姐姐奥数拿了第一。 我刚要跟上,车门却从外面锁了。 “在车里等着。”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我也想去......” “你有什么资格去?”她转头瞪我,“期末考四十二分,老师当着全班家长点我名,你知道多丢脸吗?” “老实待着。” 姐姐趴在窗外冲我笑:“笨蛋,谁让你考不好。” 七月密闭的车厢像蒸笼。 第一个小时,汗把裙子浸透了。 第三个小时,我开始拍车窗喊妈妈,可停车场空无一人。 第五个小时,我想起妈妈把我的画全撕了,说:“画画能当饭吃?废物就是废物,只遗传了劣等基因。” 如果这次我考100分,妈妈是不是就会记得来接我? 第八个小时,我不热了。 我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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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知道是一个小时,因为车里仪表盘上有钟。
妈妈锁车的时间是13:42。
一个小时零五分。
一个球的哈根达斯不需要吃一个小时。
她们是不是还在逛商场?
姐姐月初奥数比赛拿了第一名。全市第一。
妈妈在家庭群里连发了三条语音。
“我们辰辰就是争气!”
“随我,脑子聪明。”
“等暑假带她去迪士尼!”
没有人提我。
我在群里打了一句“姐姐好厉害”,没有人回复。
后来奶奶私聊我,问我期末考了多少分。
我说四十二。
奶奶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发了一句:“桐桐,下次努力。”
桐桐是我的名字。程桐。
姐姐叫程辰。
妈妈给姐姐取名的时候翻了三天字典,说“辰”是星辰,是希望。
我的名字是爸爸随口起的,因为出生那天窗外有棵梧桐树。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15:10。
一个半小时了。
热得我头开始发晕。
座位上积了一小滩汗水。我把裙子撩起来扇风,可是扇出来的也是热气。
我想起来了,车里应该有水。
我翻了前排副驾的兜,翻到了一瓶矿泉水。
只剩一小口。瓶子被太阳晒得发烫,水像是刚烧开的。
我还是喝了。
烫得嗓子疼,但我太渴了。
喝完以后更渴了。
我开始拍车窗。
“有人吗?”
没有人经过。
这一层好像只停了三四辆车。
我拍得手掌发红,又换了一边拍。
“妈妈!”
“妈妈我好热!”
没人。
连个回音都没有。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按喇叭。
我爬到前排驾驶座,伸手按方向盘中间。
没反应。
对了,车熄火了。
熄火了就没有喇叭。
也没有空调。
我又爬回后座。
浑身黏糊糊的,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开始想,如果我考了一百分,妈妈是不是现在就会带我一起吃冰淇淋。
如果我数学也像姐姐那么好,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把我一个人锁在车里。
如果我不是“废物”。
这个词是妈妈上个月说的。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她看着成绩单,脸一下子沉了。
“四十二分?”
我低着头。
“全班最后一名,你怎么好意思活着?”
我不敢看她。
“程桐,你说你遗传了谁?我和你爸都是985,你姐门门年级前三,就你——”
她顿了一下。
“废物。只遗传了劣等基因的废物。”
那天晚上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哭了很久。
姐姐在隔壁床上打游戏,听见了,说了一句:“哭什么哭,考那么差还有脸哭。”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出声了。
现在车里的温度已经让我没法坐住了。
我试着躺下来,可后座也是烫的。
我把裙子脱下来垫着,蜷缩起来。
好热。
我全身开始发抖,明明是热的,却在抖。
蒋老师说过这叫中暑。
她说中暑了要喝水,要阴凉的地方待着,要扇风。
可是我没有水了。
也没有阴凉的地方。
也没有风。
仪表盘上显示:16:03。
两个多小时了。
妈妈还没来。
我又拍了一下车窗。
这次力气小了很多,我的胳膊抬起来都觉得沉。
“妈妈......”
声音哑得厉害,嗓子里也磨得疼。
车库的通道里,一辆车都没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