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掉大周最后一场瘟疫时，属于女儿的气息突然断了。 饕餮血脉至死方休。 还不等我走出皇陵，女儿的尸体便被扔了进来。 她浑身是血，手脚筋骨尽断，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太监们嫌恶地啐了一口。 “国师说，是她常年吸食龙气才会引来日食。太子殿下亲手挑断她的筋骨，绑上焚妖台祭天。” “听说她在火里一直喊，说她母亲会回来救她。” “一个寄养在宫里的野种哪来的母亲？放干她的血给明珠公主养颜，也算她死前最后一点价值。” 我这才知道。 在我镇守皇陵，替大周吞噬天灾瘟祸之时，我的女儿竟被欺辱至死。 我俯身抱起昭宁，舔去唇边逸散的瘟气。 皇帝大抵忘了。 饕餮从来不是庇佑苍生的神兽，而是吞天噬地的凶兽。 我护佑大周，不过因为我的女儿生活在这里。 如今昭宁死了。 大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2
我走出皇陵时，身后的山体轰然下沉。
玄清被气浪掀翻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仍想爬过来抓住我的裙摆，却被裂开的地缝拦在另一端。
“尊主！”
“陛下不在京城，您现在闯进皇宫只会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我没有回头。
这场交易是皇帝亲自与我立下的。
他既将昭宁留在宫中，便有义务护住她。
如今昭宁死了，他与我之间的约定自然也到了尽头。
半个时辰后，我来到宫门。
禁军统领看见我的脸，露出见鬼般的表情。
“你竟然没被烧死？”
我与昭宁生得相像。
再加上我此时收敛了凶兽气息，远远看去倒真像同一个人。
但我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佩，那是我给女儿的护心玉。
“哪来的？”
禁军统领并未回答，反而拔刀横在我颈前。
“太子殿下有令，妖女昭宁已被祭天。”
“既然你侥幸逃了出来，那本统领便送你再死一次！”
刀锋尚未落下，我已扣住他的头颅。
禁军统领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你......”
我五指缓缓收紧。
骨骼碎裂的闷响从掌下传来。
“你不肯说，也无妨。”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轻声道：
“死人同样会告诉吾答案。”
下一刻，我捏碎了他的头骨。
鲜血飞溅，惨叫戛然而止。
周围禁军吓得连连后退，有人双腿一软，当场跪在地上。
我没有看他们。
一缕染血的黑气从尸体眉心升起，被我吞入口中。
属于禁军统领的记忆随之铺展开来。
焚妖台上，昭宁被太子挑断手脚筋，绑在烧红的铜柱上。
烈火点燃前，明珠忽然走过去，扯下了她颈间的护心玉。
昭宁拼命挣扎，第一次向他们低声哀求。
“还给我。”
“那是娘亲留给我的。”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求你把它还给我......”
明珠嫌弃那块玉沾了血，随手扔下祭台。
禁军统领捡起来后，见玉质上乘，便私自昧了下来。
他甚至当着昭宁的面，笑着说等她被烧成灰，便把玉送给自己的外室。
记忆消散，我缓缓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猩红S意。
远处的焚妖台上，尚未熄灭的黑火依旧冲天而起。
而太子正站在那里，为明珠举行祭天大典。
我握紧染血的护心玉，踩过禁军统领的尸体，径直穿过宫门。
今日这场祭典，总该有人真正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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