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抢救室里濒死的女儿,我将她拖上天台
父亲赶来阻止,却在拉扯中从十八楼坠了下去,当场死亡。
因为这件事,我患上了严重的恐高症和抑郁症。
女儿也因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留下了后遗症。
顾南城回归了家庭,将那个女人赶出了这座城市。
所有人都说,我是沾了父亲拿命换来的福气,才保住了婚姻。
直到五年后,我去国外给女儿求医。
却在一家高端私立医院,看到了摔死的父亲。
他满脸慈爱地陪那个女人散步。
顾南城在一旁削着苹果:
“爸,多亏您当年假死脱身,不然林烟那疯婆子绝不罢休。”
女人娇嗔道:
“还是爸爸疼我,为了保护我,连那么危险的威亚都敢吊。”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
“只要我的乖女儿能幸福,辛苦一点又算什么?”
手里的诊断书掉在地上,我浑身冰冷。
原来坠楼是假的,父女情深是假的。
只有女儿的苦难和我的愧疚是真的!
......
“女士,您的单子掉了。”
路过的白人护士弯下腰,将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捡起来,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去接。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视线依然死死钉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
那里是一片专供VIP病房家属休息的露天花园。
冬日的阳光很好。
我看见了五年前在我眼前坠楼死亡的父亲。
他正穿着一件考究的羊绒大衣,满脸慈爱地替身边的女人整理围巾。
那个女人是林棠。
是当年差点害死我女儿的罪魁祸首,也是父亲的私生女。
而我的丈夫顾南城,正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林棠,笑着说了句什么。
三个人其乐融融,像极了岁月静好的一家人。
“女士?您还好吗?”护士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
“我没事。”
我听见自己干涩到极点的声音。
一把抓过诊断书,我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电梯走去。
我没有冲下去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们。
在经历了五年日日夜夜的抑郁折磨和恐高噩梦后。
我的身体早就形成了一种病态的自我保护机制。
遇到极度刺激时,大脑会强制让我变得麻木。
回到果果的重症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果果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原本白皙的小脸透着青灰,细密的针管扎满她瘦弱的手背。
她睡得很不安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五年前,林棠喂下的那块花生糕,让果果留下了不可逆的心肺衰竭。
我坐在床沿,看着女儿因为缺氧而发紫的嘴唇。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雪白的被单上。
“原来只有我们母女在下地狱。”我轻声呢喃。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我没有回头,熟悉的白茶香水味已经飘进了鼻腔。
是顾南城。
“烟烟,你怎么坐在这儿哭?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的声音温润低沉,透着这五年来我无比熟悉的包容与心疼。
我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微微扯松了一些。
伪装出一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
“你不是说,国内的公司有急事要处理,下周才能飞过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
顾南城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那个跨国并购案提前收尾了,我不放心你和果果,就改签了最早的航班。”
他撒谎的时候,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情。
如果不是半小时前,我亲眼看到他在楼下给林棠削苹果。
我大概又会被他这副深情好丈夫的面具骗过去。
“是吗。”我避开了他的手。
顾南城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了回去,并不恼,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你的抗抑郁药吃了吗?”
他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瓶白色的药片,倒出两粒,递到我嘴边。
“乖,听话,先把药吃了。”
我盯着他掌心里的药片。
这五年来,他每天都是这样,耐心地哄着我吃药。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
说我爸虽然死了,但我丈夫是个重情重义的绝世好男人。
谁能想到,这药只是他用来圈禁我的锁链。
只要我是一个需要吃药的精神病人。
我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病房里,不去查他的行踪。
方便他在这家高端私立医院里,同时照顾我和他的真爱。
“我今天不想吃。”我别过头。
顾南城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烦。
但他掩饰得很好,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在一旁坐下。
“烟烟,你不能任性。”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你忘了五年前的事了吗?爸拿自己的命换回了我们这个家。”
“他在天之灵,绝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在用我父亲的死来刺激我。
如果是以前,只要他搬出父亲,我就会立刻陷入深深的愧疚中。
乖乖地咽下那些让我变得迟钝的药片。
可是现在。
我看着顾南城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忍不住俯下身干呕起来。
“怎么又难受了?我去叫医生。”
顾南城立刻站起身,伸手要扶我。
“不用了。”
我推开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可能是病房里有些闷,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南城看着我顺从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一些。
他重新端起水杯和药片。
“那就把药吃了,明天史密斯医生会来给果果做全面会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永远陪着你们母女。”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得像一个劣质的笑话。
我接过药片,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
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顾南城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才乖。”
他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我出去给助理打个电话,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走到门边时,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部备用手机。
门缝里,我清晰地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说:
“棠棠,我马上就下来,你想要的那家小蛋糕我已经让人去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