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指抠进喉咙,将刚才咽下去的药片连同酸水一起吐了出来。
看着水槽里化开的白色粉末。
我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二天下午,果果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费力地呼吸着,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妈妈,我还能活到六岁吗?”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只离水的猫。
我的眼泪瞬间绝堤,颤抖着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
“能的,果果一定能长命百岁。”
“爸爸说,下午史密斯医生就会来给你看病,他可是最厉害的医生。”
果果暗淡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
“那爸爸会陪我一起看医生吗?”
“会的。”我哽咽着回答。
下午两点,史密斯医生的会诊时间到了。
但是顾南城没有出现,史密斯医生也没有来。
我在病房里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果果因为期待落空,情绪波动导致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我按响了呼叫铃。
值班护士匆匆赶来,给她吸上了氧气。
“请问史密斯医生什么时候能过来?我们预约的是两点。”我焦急地问。
护士查了一下平板电脑,面露歉意。
“抱歉顾太太,史密斯医生被顶层的VIP病房紧急叫走了。”
“可是我的女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这是提前半个月就预约好的。”
护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VIP病房的病人是医院最高级别的客户,我们也没有办法。”
最高级别的客户。
在这家医院里,能拥有这种特权的人,只有顾南城。
我安抚好果果,一个人走出了病房。
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的VIP病区。
刚走到走廊拐角,我就听到了一阵轻柔的说笑声。
透过半开的房门,我看到了史密斯医生。
他正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用英语说着什么。
而躺在病床上的,是林棠。
她脸色红润,正靠在软枕上吃着车厘子。
顾南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医生说你的胃溃疡恢复得很好,不用太紧张。”顾南城的声音温柔得滴水。
林棠娇嗔地撅了撅嘴。
“可是刚才人家胃里真的很疼嘛,要不是你把史密斯医生叫来,我都要吓死了。”
“都依你,只要你安心,让史密斯全天候着都行。”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了一样。
胃溃疡。
一个不会死人的胃溃疡,抢走了我女儿续命的顶尖专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南城的号码。
病房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顾南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屏幕,松开林棠的手走了出来。
他在走廊的另一头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烟烟?”他的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那种疲惫而耐心的模式。
“史密斯医生没来,果果一直在喘,你能去催一下吗?”我看着他的背影问。
顾南城叹了口气。
“烟烟,公司这边突然有个跨国高层会议,我现在实在走不开。”
“我已经让助理去跟医院交涉了,史密斯医生那边有个突发重症病人,你再耐心等一等。”
突发重症病人。
我看着病房里正在吃车厘子的林棠。
“她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吗?比果果还严重吗?”我轻声问。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烟烟,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顾南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医生有医生的判断,你不能总拿果果的病来无理取闹。”
“乖乖待在病房里,等我开完会就去陪你们。”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我的女儿在楼下因为缺氧而痛苦挣扎。
我的丈夫在楼上为了林棠的胃痛,动用了所有的医疗特权。
甚至还要指责我无理取闹。
我没有冲进去撕破脸。
因为我知道,顾南城掐着果果所有的医药费。
如果我此刻闹起来,被赶出这家医院的只会是我们母女。
我擦干眼泪,扶着墙站了起来。
回到病房时,果果已经因为疲惫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要带果果离开这里,回国内找其他医生。
哪怕砸锅卖铁,我也要保住女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