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那朵精致的铃兰胸针,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裴祈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是一个他觉得疲惫时惯用的动作。

以前每当他做出这个动作,我都会立刻去给他热一杯牛奶,或者帮他按压太阳穴。

但现在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桑葭,我们不要为了一件小事吵架。"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变得温和。

"项目刚封顶,我这几天压力很大,需要处理的后续工作很多。"

"我希望回家能得到休息,而不是无休止的质问。"

他总是能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归咎于我的不懂事。

"好,那就不吵。"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凉水。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保持清醒。

第二天下午,裴祈的助理把明天庆功宴的礼服送到了家里。

是一件银灰色的真丝长裙。

剪裁很得体,质感极佳。

只是颜色有些过于低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陪衬的颜色。

我随手把礼服挂进衣柜里。

旁边是我自己买的一条黑色丝绒裙,准备明天穿的。

晚上八点,庆功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顶级酒店举行。

这里曾经是裴祈连路过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方。

现在,他是这里的绝对主角。

我穿着那条黑色丝绒裙走进宴会厅。

裴祈正站在香槟塔前,和几个业界大佬谈笑风生。

沈馥就站在他身边。

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定礼服,裙摆上绣着暗纹的铃兰花。

整个人显得温婉又高贵。

她微笑着倾听裴祈的发言,时不时帮他端一下酒杯。

他们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一对即将订婚的新人。

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光线昏暗,不容易被人注意。

以前为了帮裴祈拉赞助,我喝到胃出血,也是坐在这样的角落里吐。

那时候裴祈会红着眼睛蹲在我身边。

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我受委屈。

现在他站在聚光灯下。

我依然坐在角落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馥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她走得很慢,仪态万千。

"桑葭姐,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她在我身边坐下,声音温婉动听。

没有一丝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亲昵。

"我喜欢清净。"

我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手中的苏打水上。

"裴祈说你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今天一看果然是。"

沈馥笑着抿了一口香槟。

"其实我一直很想谢谢你。裴祈刚起步的时候,多亏了你在背后帮他。"

她用的是一种女主人的口吻。

在替裴祈向我道谢。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用你谢。"

我语气平淡。

沈馥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深了。

"桑葭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真诚。

"我知道你陪了裴祈很多年,但这行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需要资源的置换。"

"我父亲很欣赏裴祈的才华,我也很欣赏他。"

"我们只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做了最合适的合作。"

她把"合作"两个字咬得很重。

但我知道,那绝不仅仅是合作。

"既然是合作,那就祝你们合作愉快。"

我放下水杯,准备起身离开。

"对了,昨天去你们家,我不小心踩到了卧室的地板。"

沈馥突然开口。

我停下动作。

"裴祈说那是你最喜欢的地板,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卡包。

"这是我家名下的一家高端护理机构的会员卡,里面有一次全屋深层保养的免费服务。"

"就当是我赔罪了,好吗。"

她把卡递到我面前。

姿态放得很低,眼神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宽容。

她连挑衅都是温文尔雅的。

她不需要大吼大叫,只需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她随时可以进入我的领地,并且毫不在意地踩上一脚。

然后再轻描淡写地丢给我一点补偿。

我看着那张闪烁着金光的会员卡。

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到了极点。

"不用了。"

我没有接那张卡。

"反正我很快就不住那里了。"

沈馥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就在这时,裴祈走了过来。

他看到我和沈馥在一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在这里坐着。"

他走过来,自然地站在沈馥身边。

这种潜意识的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和桑葭姐随便聊聊。"

沈馥顺势挽了一下头发。

"裴祈,你之前不是说,想给桑葭姐调换一下岗位吗。"

她看向裴祈,语气温和地提议。

"我觉得以桑葭姐的资历,一直做基础图纸太屈才了。不如让她去管理资料库,这样也轻松一些。"

管理资料库。

这是一个彻底边缘化的闲职。

我曾经没日没夜画出来的核心图纸,现在变成了她口中的"基础图纸"。

我看向裴祈。

我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裴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件事回去再说。"

他没有拒绝。

他默认了沈馥有资格安排我的工作。

"好了,马上要切蛋糕了,我们过去吧。"

裴祈对着沈馥微微点头。

然后转头看向我。

"桑葭,沈馥毕竟是外人,你才是自己人,自己人更应该懂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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