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礼拿走我妈三十万救命钱给初恋买房那天,我妈在医院咽了气。 绝望下,我在高速上猛打方向盘,誓要和这对狗男女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一向疼我的婆婆驱车冲出挡在中间,连人带车坠崖爆炸。 “错在宴礼,妈用命赔给你,别做傻事。” 听着手机里的遗言,我满心愧疚,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三年来,我放弃了报复,戒断荤腥,形销骨立地跪在佛前替婆婆超度。 直到那天我去外省寺庙,竟在禅房撞见本该尸骨无存的婆婆! 她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季宴礼和初恋正围在旁边伺候。 婆婆满脸红光冷笑: “林岁最近怎么样?还闹着要死要活吗?” 季宴礼得意附和: “多亏您当年找替死鬼假死,林岁那个疯子现在还在家给您当牛做马地立牌位呢。” 指甲生生掐断在掌心,我满嘴血腥。 原来没有什么舍命相救,只有一场踩着我妈尸骨、敲骨吸髓的骗局!
我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昏暗得不分昼夜。
季宴礼已经不在床上了。
这三年,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他每天早晨都会先去书房处理公事,等我醒了再下楼。
我坐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痛。
记忆的闸门在这个寂静的早晨突然决堤。
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我妈躺在急诊室冰冷的手术台上,因为交不上三十万的押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而那三十万,是我提前转给季宴礼,让他帮忙保管的救命钱。
我疯了一样打他的电话。
接通的却是陈棠。
“林岁姐,宴礼正在帮我签购房合同呢,他说这套江景房错过了就没有了。”
“至于阿姨的病......宴礼说,反正是晚期了,不如把钱用在刀刃上。”
电话挂断的忙音,混杂着心电监护仪拉成直线的刺耳长鸣。
成了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岁岁,醒了吗?”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季宴礼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白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还有那几片雷打不动的白色药片。
“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我带你去复查一下心理医生。”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端起粥碗。
我看着那勺冒着热气的白粥。
“我不想去。”
我靠在床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我的病好多了。”
季宴礼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无奈而包容的笑。
“听话,岁岁。”
他把勺子递到我唇边。
“过几天就是妈的忌日了,你每年这个时候情绪波动都很大。”
“陈医生说,如果不按时干预,你很容易再次陷入自毁倾向。”
自毁倾向。
他用这四个字,把我变成了一个随时需要被监视的囚徒。
我没有张嘴。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宴礼,妈当年......真的是连人带车坠崖爆炸的吗?”
空气瞬间凝固。
季宴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
“岁岁,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放下碗,用力握住我的肩膀,语气加重了几分。
“当年的车祸现场你不是没看到,车子烧得只剩下一个黑壳。”
“妈为了阻止你做傻事,连命都搭进去了!”
“你现在问这种话,对得起她老人家吗?”
道德绑架。
这是他这三年最擅长的武器。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疑虑,他就会立刻搬出那场车祸,用铺天盖地的罪恶感把我重新压回水底。
如果不是昨天在寺庙亲眼所见,我恐怕又要被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骗过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了。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滑稽。
“我只是做梦,梦见她还活着。”我轻声说。
季宴礼松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慌乱彻底散去,重新换上那副深情的面孔。
“陈医生说过,创伤后遗症会让人产生幻觉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把那些白色药片倒在手心里,递给我。
“乖,把药吃了,吃了就不乱想了。”
我接过那些药片。
当着他的面,仰起头,和着水咽了下去。
季宴礼满意地看着我的喉咙滚动,这才端起粥碗继续喂我。
他不知道,那些药片此刻正被我死死压在舌头底下。
吃过早饭。
季宴礼开车带我去了市中心的心理诊所。
陈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林女士,最近睡眠怎么样?”
他翻开我的病历本,语气温和。
季宴礼坐在我旁边,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她昨天有点发抖,可能又要到妈的忌日了,精神压力有点大。”
季宴礼替我回答了。
他总是这样,在这个诊室里,我是个失去表达能力的隐形人。
陈医生点了点头。
“忌日确实是个敏感节点。”
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女士,你要明白,老太太的牺牲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你作为引发这场惨剧的源头,必须要学会接受现实。”
“你不能因为愧疚,就幻想她还活着,这是病理性的逃避。”
病理性的逃避。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医生。
他收了季宴礼多少钱,才会把一套完美的话术包装成医学诊断,日复一日地给我洗脑?
“我明白了,陈医生。”
我垂下眼睛,装出一副被戳中痛处、颓废顺从的模样。
陈医生在处方单上飞快地写着。
“药量需要稍微增加一点,回去多休息,不要让她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间里。”
季宴礼连连点头。
“好的医生,我会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的。”
从诊室出来,路过大厅的等候区。
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在前台缴费。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陈棠。
她手里牵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
正是昨天在寺庙里,被婆婆抱在怀里叫着“乖孙”的那个孩子。
季宴礼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我的手。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季宴礼的目光死死盯着前台的方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没......没什么。”
他迅速收回视线,反手揽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推着我往侧门走。
“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个急会,我们从这边走,快一点。”
我没有反抗。
顺着他的力道,被他塞进了停在侧门的车里。
透过车窗。
我看到陈棠转过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却透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冷不冷?”
季宴礼坐进驾驶室,慌乱地打开了暖风。
他甚至连安全带都忘了系,手心全是汗,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
“不冷。”我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
“宴礼,你很热吗?额头都出汗了。”
季宴礼干笑了一声,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可能是诊所里的暖气太足了。”
他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像逃命一样驶离了那条街道。
“林岁怎么最近越来越安静了?以前不是动不动就发疯砸东西吗?”
这句话。
是我回家后,在季宴礼去洗澡时,从他放在床头的备用手机上看到的。
屏幕亮起,消息弹窗停留了三秒。
发件人是陈棠。
季宴礼还没有回复。
我看着那行字。
慢慢扯起嘴角。
因为死人,是不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