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江辞曾红着眼眶发誓,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为我找到心源。
可配型成功那天,我没等到手术通知,等到的是丈夫的背叛。
"心源优先给程漫。"
护士不忍:"熙悦怎么办?"
长久的沉默。
我听见他后背抵上墙壁滑坐下去,声音哑得像断掉的弦:
"我会告诉她供体家属临时反悔。"
"可她的心衰已经......"
"我再找下一个。"他打断得很快,"一定来得及。"
十分钟后他推门进来,眼眶通红。
他把我吸氧面罩往上提了提。
"供体家属出了变故,"他别开脸,喉结滚动,"对不起。"
那三个字说得好轻,像说给我听,又像说给自己良心听。
我摘下面罩,冲他惨笑了一下。
"没关系,排队嘛,我习惯了。"
从乐团末尾排到首席,我排了十年。
在他心里退到替补,只用了六个月。
我从枕头下摸出放弃治疗同意书,平静地签下字。
江辞,这辈子排队太累,我决定弃权了。
......
“你在赌什么气?”
江辞劈手夺过那张纸。
他的动作有些大。
纸张边缘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极浅的红痕。
我看着那道痕迹。
不觉得疼。
“只是一次配型失败。”他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又不是判了死刑,你拿这种东西吓唬谁?”
他把同意书揉成一团。
随手扔进了床尾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里。
“我没吓唬你。”我靠在病床上。
心衰带来的窒息感让我说话很慢。
“只是觉得,等不到了。”
江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
手掌撑在我的床沿上。
“我是医生。”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说你等得到,你就一定等得到。”
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也许是他真的相信自己的医术。
也许是他试图用这种笃定来掩饰内心的愧疚。
我没反驳。
只是平静地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像极了我这半年来的生活。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几根采血管。
“江主任,程小姐那边的术前备血出了点问题。”
护士的声音很轻。
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她的血型是RH阴性,血库里的库存刚才被急诊那边调走了一半。”
“如果下午就安排手术,备血量可能不够。”
江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联系周边医院调血了吗?”
“联系了,但最快也要晚上才能送过来。”护士有些局促。
江辞沉默了。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那种熟悉的、带着某种权衡的目光。
我闭上眼睛。
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熙悦。”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放得很轻。
“你也是RH阴性血。”
我睁开眼。
看着这位深爱了我七年的丈夫。
“所以呢?”
“程漫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他避开我的视线。
“供体的心脏离体时间不能太长,下午必须做移植。”
他顿了顿。
“你能抽400毫升给她备用吗?”
400毫升。
对于一个健康人来说,或许只是休息几天的事。
但对于一个重度心衰、刚刚失去救命心源的病人来说。
这和抽我的命没有区别。
“江主任。”小护士吓了一跳。
“林小姐的射血分数已经降到20%了,这个时候抽血会引起严重的血压波动。”
“我知道。”江辞打断她。
他熟练地拿出医生的权威。
“我会给她推注升压药,旁边也有除颤仪。”
“只抽300毫升也可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转头看着我。
“熙悦,救人一命。”
“就当是为了给我积点德,好让你下一个配型顺利一点。”
多好听的理由。
用我的血,去救那个抢了我心脏的女人。
还要说成是为我积德。
“如果我不抽呢?”我轻声问。
江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以前不是这么自私的人。”
他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失望。
“程漫无依无靠,她只有这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而你只是失点血。”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大义凛然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好。”我点点头。
“我抽。”
江辞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妥协。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会让人给你炖补品。”他走过来,卷起我的病号服袖子。
“等她手术顺利结束,我请假陪你去海边散心。”
消毒棉签擦过我的血管。
冰凉刺骨。
针头扎进去的那一刻,我没看他。
“江医生。”我看着殷红的血顺着管子流出。
“不用炖补品了。”
“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配合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