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晚,老公傅妄栩却将怀二胎的我堵在死胡同。

他把撤诉书砸在我脸上:

"签了!她拿命救过我。"

"你平时霸凌她就算了,现在还要为了个死人逼死她?"

岑宁躲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姐夫知道了死掉的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那孩子死了,你和姐夫的感情才会更稳定,我是在帮你。"

而我爸妈为了保全岑宁,竟帮着她作伪证:

"这*障被流氓糟蹋过......"

我如遭雷击,让他去做亲子鉴定。

老公却让人将我拖回家反锁起来。

他语气放软:

"只要你签字,野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乖乖把这胎生下来,你还是傅太太。"

可他连一场葬礼都不给女儿办。

我把头磕破,求他让女儿入土为安。

他却嗤笑出声:

"一个野种,也配进傅家的墓地?"

"那盒脏东西,我已经让人倒进下水道了。"

我浑身一僵,绝望地瘫倒在地。

这个人,是个连亲骨肉都能挫骨扬灰的恶魔。

温热的鲜血忽然从身下涌出。

我的心也彻底死了。

......

"沅沅,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老公傅妄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他抱起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鲜血顺着裙摆滴在走廊的大理石上,一朵一朵,像开败的花。

"快点,给我他妈快点!"

他冲司机吼。

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我却冷得牙齿打颤。

傅妄栩把西装脱下来裹住我,手忙脚乱地按住我的小腹。

"沅沅,你看着我,别睡。"

我没有看他。

眼前的车顶灯晃成一团模糊的白,像女儿骨灰被倒进下水道时溅起的水花。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傅妄栩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掐灭在地上。

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语气很沉。

"傅先生,孩子没保住。产妇失血过多,目前暂无生命危险,但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再次受孕的概率极低。"

走廊安静了很久。

我被推出来的时候,看见傅妄栩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他抬起脸,眼眶通红,嘴唇干裂,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沅沅......"

他握住我的手,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对不起。"

我没有力气抽开手,也没有力气说话。

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坏了一半的灯管,看它一明一灭。

住院第三天,岑宁来了。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进门就红了眼眶。

"姐姐,我给你熬了红枣乌鸡汤,你现在身体虚,得补。"

傅妄栩正在削苹果,听到她的声音,手顿了一下。

放下刀,站起来。

"你身体也不好,不用跑这一趟。"

岑宁摇头,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姐姐,你别怪姐夫,他那晚也是急糊涂了。孩子的事......我也很难过。"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泪意。

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所有人想看到的善良。

"岑宁。"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出去。"

她手指一缩,泪珠立刻滚了下来。

傅妄栩皱起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

"沅沅,小宁是好心来看你。你刚做完手术,别动气。"

岑宁连忙擦泪,退后一步。

"没关系的姐夫,姐姐心情不好,我理解。"

"我走了,姐姐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的时候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妄栩目送她出门,才坐回床边。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

"她到底是你亲妹妹,你对她态度太差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来问你的情况,比谁都上心。"

我推开他的手。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傅妄栩沉默。

半晌,他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

"沅沅,孩子的事......我知道你难受。但已经这样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医生说概率极低。"

"极低不是没有。"

他把苹果放在盘子里,拉过被子帮我掖好。

"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的很温柔。

好像那个把骨灰倒进下水道的人不是他。

好像那个说"野种不配进傅家墓地"的人不是他。

门外传来岑宁打电话的声音,很轻,却被走廊的回音送了进来。

"妈,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真的很内疚,是我照顾不周才让小侄女出了事......"

"我知道,我会一直对姐姐好的。"

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我闭上眼睛。

这间病房的窗户朝北,永远照不进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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