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侍卫见了我,吓得跪了一地。
"娘娘......陛下说......小公主是妖孽,必须火焚以平天灾......"
我扒开围观的百姓,一步步走向那根柱子。
我的棠儿,才七岁,身上的皮肉已经分不清颜色。
她的小手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五指蜷曲,像是在抓什么人。
旁边的宫女小声跟我说了实话。
"是贤妃的女儿染了疫病,陛下找术士问卦,术士说要用妖物之血祭天。"
"贤妃跪着求陛下,说小公主生来异瞳,本就不祥......"
"陛下犹豫了三天,最后......是贤妃的女儿哭着喊害怕,陛下才下的旨。"
我突然笑了。
我的棠儿是九尾玄狐血脉,她活着一日,这大燕的国运便昌盛一日。
他亲手把国运烧成了灰,还指望我替他守什么江山?
我将铜柱连根拔起,摔在城门正中。
北疆的风沙三日后便会越过长城。
而我,不会再替任何人挡了。
......
"站住!陛下有旨,废后楚氏无诏不得入宫!"
侍卫统领拿长枪挡在宫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拖着那根焦黑的铜柱,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的台阶。
粗糙的铜柱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光缩在我的肩膀上,那是棠儿残存的元神。
她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娘亲,这根柱子好烫,棠儿好疼。"
我用脸颊蹭了蹭那团微光。
"不怕,娘亲带你去找爹爹要个公道。"
侍卫统领发出一声极大的嗤笑。
"还找爹爹?楚氏,你是不是在前线吃沙子吃傻了?"
他身后的侍卫们也跟着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陛下早就说了,那小妖孽死有余辜!"
"就是,贤妃娘娘现在代理后宫,玉儿公主更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你带个破柱子回来,是想去给谁哭丧?"
"那小妖孽烧起来的时候,叫得可惨了。贤妃娘娘嫌吵,还让人拔了她的舌头呢。"
我停下脚步。
拔了舌头?
我的棠儿,三年前我离开时,她拉着我的衣角,声音脆生生地喊着。
"娘亲早点回来,棠儿会乖乖等娘亲。"
她最怕疼了,磕破一点皮都要我吹好久。
"你说什么?"我看向那个说话的侍卫。
他见我神色平静,以为我怕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说,是老子亲自动手拔了那小妖孽的舌头!陛下还赏了我十两黄金呢!"
我点点头,将手中的铜柱猛地掷出。
"砰"的一声巨响。
那侍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几千斤重的铜柱直接砸成了肉泥。
鲜血和碎肉溅了侍卫统领一脸。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长枪掉在旁边。
"你......你敢在宫门S人!"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我走过去,踩住他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发出S猪般的惨叫。
"我不仅要在宫门S人,我还要进去S人。"我平静地看着他。
"当年我大败狄蛮,保你们这群废物安居乐业。你们就是这么替我照顾女儿的?"
我俯下身,抽出他腰间的佩刀。
"她才七岁,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侍卫统领疼得直翻白眼,还在嘴硬。
"是陛下的旨意!道长说了,她不死,玉儿公主的病就好不了!那是用她的贱命换玉儿公主的福气!"
我挥下刀,直接削去了他的半个脑袋。
周围的侍卫吓得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往金銮殿跑。
"快去禀报陛下!废后造反了!"
我没有追,只是弯腰重新扛起那根染血的铜柱。
肩膀上的小光团瑟缩了一下。
"娘亲,他们好凶。棠儿没有生病,是那个道士说棠儿的血好喝......"
我的心像被绞肉机碾碎了一样。
道士。
贤妃。
皇帝。
好,真好。
我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顺着红墙金瓦的宫道往里走。
前方的太和殿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今天是贤妃女儿玉儿的大好日子。
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夜空。
"陛下有旨,玉儿公主病体痊愈,赐封为镇国大长公主,享万户侯食邑——"
我冷笑出声。
踩着我女儿的骨血去当镇国公主,他们也配?
我拖着铜柱,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九十九级台阶。
太和殿的大门紧闭着,里面传出皇帝爽朗的笑声。
"玉儿,这可是进贡的血玉,全天下就这么一块,父皇专门给你留着的。"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声音响起。
"谢谢父皇!可是......楚棠姐姐以前也有一块红色的石头,玉儿也想要那个。"
我的脚步顿住。
那是棠儿的护心龙鳞,是我用半条命从极寒之地找来给她压制妖气的。
皇帝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块脏东西,朕早就让人砸碎了扔进粪坑了。一个妖孽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朕的玉儿?"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肩膀上的微光暗淡了几分,带着哭腔。
"娘亲送的石头......没有了。"
我摸了摸她,轻声道。
"没关系,娘亲给你换一个更好的。"
我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开了太和殿那两扇纯金包边的大门。
两扇门板轰然倒塌,砸在殿内的大理石地面上。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转向我。
我将手里的半截带血的钢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滚开,我要去问问我的好夫君,大燕的江山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