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手里还拿着那块血玉。
等他看清是我,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厌恶。
"楚绾霓?你不是在北疆吗!谁准你回来的!"
他身旁的贤妃立刻发出一声惊呼,柔弱地扑进皇帝怀里。
"陛下,姐姐这是怎么了?一身的血,好吓人啊。"
贤妃怀里还抱着一个穿着大红金线宫装的女孩,正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我。
那是玉儿。
我拖着铜柱走进大殿。
铜柱在玉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划痕。
满朝文武吓得纷纷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出。
"臣妾替陛下镇守北疆三年,保大燕太平。"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回朝之日,却看到我的女儿被绑在城门的铜柱上烧成了焦炭。"
我指了指身边的铜柱。
"陛下,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的傲慢取代。
"解释?朕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他指着我怒骂。
"你生下的那个孽种,生来一双异瞳,本就是大凶之兆!若不是道长慧眼识珠,看出她是狐妖转世,朕的大燕早就被她克亡了!"
"就是啊姐姐,"贤妃在一旁帮腔,手里还捻着佛珠。
"玉儿前阵子染了恶疾,高热不退。道长作法后说,是宫里有妖孽作祟,吸食了玉儿的福气。
"妹妹也是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着想,才忍痛恳请陛下大义灭亲的。"
她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你不知道,棠儿被火烧的时候,现出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呢!那可是真真的妖怪啊!"
我静静地听着她满口胡言。
我的棠儿是九尾玄狐血脉,年幼无法控制气息,偶尔露出尾巴再正常不过。
那是瑞兽的象征。
却被他们当成了妖怪。
"娘亲......我不是妖怪......"肩膀上的小光团急切地闪烁着。
"棠儿很乖的,棠儿没有吸玉儿妹妹的福气。是玉儿妹妹抢了棠儿的饭,棠儿饿得现了原形......"
我心口一阵绞痛。
"既然是妖怪,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我直视皇帝的眼睛。
"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女儿,你犹豫了三天,最后为什么下的旨?"
皇帝冷哼一声,将玉儿护在身后。
"玉儿被那小妖孽的邪气冲撞,日夜啼哭喊害怕。朕难道为了一个妖孽,让朕的玉儿受委屈吗?"
"楚绾霓,你别不知好歹。朕没有因为那妖孽废了你的后位,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我看着这个我辅佐了十年的男人。
当年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我带着狐族秘宝,替他扫清障碍,送他登上帝位。
他曾抱着刚出生的棠儿,发誓要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十年。
真是一场笑话。
"好一个网开一面。"我扯了扯嘴角。
"那我是不是还要叩谢陛下的隆恩?"
我松开手,"砰"的一声,铜柱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大殿都跟着震了震。
"大胆楚氏!"站在皇帝下首的一个穿着八卦道袍的中年男人跳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柄桃木剑,指着我大喝。
"贫道乃龙虎山天师,早已看出你身上妖气冲天!你那孽种女儿就是被你这母妖连累的!"
他转头对皇帝行礼。
"陛下,此女浑身煞气,若不立刻拿下,恐伤及真龙天子啊!"
皇帝一听,立刻退后两步,大喊道。
"御林军呢!死哪去了!给朕拿下这个疯妇!"
殿外的御林军呼啦啦涌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几百把明晃晃的刀枪指着我。
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死死盯着皇帝。
"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
皇帝皱着眉,满脸不耐烦。
"还能怎么过!朕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是她自己命贱无福消受!"
"楚绾霓,你这个毒妇,还敢回来搅扰玉儿的祈福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