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日诗会,得闻君言,如拨云见日,受教良多。】

写完后,我将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腿上,用力将其抛向空中。

看着鸽子飞远,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我戴上厚厚的帷帽,出门去南山书院。

昨日我跑得太急,把装着旧诗稿的书箱落在了书院的长廊里。

刚走到书院的回廊拐角。

我就听见了一阵清脆娇俏的笑声。

“庭前落叶又纷纷,久失椿萱几度春。“

“温公子,你这首诗写得可真好,婉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停下脚步,透过帷帽的白纱缝隙看过去。

温景辞一袭雪白锦袍,正站在一株海棠树下。

他身边站着的,是临安城知府的千金,林婉儿。

温景辞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副虚伪至极的谦谦君子笑。

“林小姐谬赞了,不过是昨夜睹物思人,偶得的几句拙作罢了。”

“若是林小姐喜欢,这幅字便赠予你。”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那是我的诗!

是我上个月在信里,因为思念亡母写下的诗句。

他不仅嫌恶我,竟然还堂而皇之地盗用我的心血去讨好权贵。

我再也忍不住,从拐角处大步走了出去。

“温景辞,你还要不要脸!”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景辞和林婉儿同时转过头。

看到我一身粗布麻衣,还戴着帷帽,温景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哪里来的疯婆子,书院重地,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

我冷笑一声,直接扯下了头上的帷帽。

那块占据了我左半边脸的黑紫胎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

周围路过的学子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不是城东那个鬼面女吗?”

“她怎么跑书院来了,真是晦气,快捂住鼻子!”

林婉儿更是吓得后退了两步,用帕子掩住口鼻,满脸嫌恶:

“温公子,这是哪里来的丑八怪,长得活像个夜叉,吓死人了。”

温景辞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

他挡在林婉儿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清晏,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指着林婉儿手里的那幅字,声音冷得结冰:

“我来做什么?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首诗,明明是我上个月写的,你凭什么据为己有?”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个丑八怪说这诗是她写的?”

“就她那副尊容,连字认不认得全都不一定,还敢大言不惭?”

温景辞脸色一沉,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沈清晏,你想攀附我也要有个限度。”

“我知道你暗慕我许久,但我温某人只重才德,不理俗物。”

“你莫要因为求爱不得,就在这里东施效颦,胡乱攀咬。”

他居然倒打一耙。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

“你敢对天发誓,这诗是你写的吗?”

“你敢说你没有收过我的信?没有偷我的诗稿?”

温景辞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警告我:

“沈清晏,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你那字迹狗爬一样,谁会信你能写出这种佳作?”

“再胡闹下去,我让你在临安城彻底待不下去。”

林婉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手:

“来人,把这个污了人眼的丑东西赶出去。”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温公子身上贴。”

几个书院的小厮立刻冲上来,用力将我往外推搡。

我孤立无援,被他们推得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台阶下。

手掌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温景辞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温柔地对着林婉儿拱手:

“让林小姐受惊了,我们去后院赏花吧。”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咬碎了牙。

好,真好。

温景辞,你既如此绝情,就别怪我日后将你这层画皮亲手撕下来。

回到家,小桃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看到我一身狼狈,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子。

书桌上,放着一个陌生的檀木锦盒。

旁边压着一张刚送来的信纸。

字迹依旧是那个锐利挺拔的笔锋:

【此乃西域秘药‘雪肌膏’,每日敷于左颊,月余可祛沉疴。】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卿之风华,不应被俗世偏见掩埋。】

【盼卿珍重。】

我看着那盒晶莹剔透的药膏,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冷意。

这个接盘的“冤大头”,到底想干什么?

是温景辞新的作弄手段,还是另一场深不见底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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