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刚布好灯光准备开拍,未婚夫陆可却让我把婚纱照往后推推。 因为他的青梅温如病了,需要人照顾。 看着镜子里凌晨五点起来做好的精美妆发,我冷笑。 “又推?再推是不是要推到下辈子?” 他以为我又在闹脾气,声音冷了下来。 “你连个病人的醋也要吃?”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开口: “陆可,我爸去世那天,你说温如心情不好,要去陪她吹风。” “我查出肿瘤那天,你在陪她挑生理期用的暖宝宝!” “现在要拍婚纱照,她一句生病你就直接走了。” “到底是我和你结婚,还是她和你结婚?” 他彻底烦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一天到晚揪着旧账不放。”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父亲去世时的绝望、我拿到确诊单那一刻的恐惧...... 这些鲜血淋漓的痛楚,在他眼里,竟只是可以随意抹去的旧账。 我掐断了通话,转而拨通了表姐的号码。 “姐,你之前说想追我的那个京圈投行大佬还在国内吗?” “让他换身高定西装来影棚,顺便带个律师。”
陆可的呼吸滞了半秒,随即声音拔得更高。
“一条破项链而已,小如喜欢看,我拿给她看两天怎么了?”
“结果她嫌款式太旧。我随手就给微云了。”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跑到我妹面前发疯才甘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物质又小气?”
我气极反笑。
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几个月前的那场大雨,突然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那是体检报告出来的第三天。
医生看着单子上的阴影,眉头紧锁。
“可能是恶性肿瘤,必须立刻安排穿刺活检。”
走廊里全是拿着病历本穿梭的家属。
只有我一个人拿着那张薄薄的确诊单,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我抖着手,给陆可打了整整六个电话。
全部被挂断。
打到第七个,终于通了。
电话里没有关切,只有超市收银员机械的扫码声。
我带着哭腔问他能不能来医院陪我。
陆可却显得极度不耐烦。
“你在医院能有什么事?医生最喜欢危言耸听。”
“小如今天来大姨妈了,疼得在床上打滚。我正在给她挑进口的暖宝宝。”
“你那点小毛病,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确诊是良性囊肿,我才像个行尸走肉般回到家。
而陆可,那一晚根本没有回来。
现在,他依旧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评判我。
“小如还在急救,我没空听你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你赶紧把尾款付了,别让我在影楼丢人。”
嘟的一声。
电话被再次切断。
陆微云在旁边捂着嘴笑。
“嫂子,你听见了吧?我哥都嫌你烦了。”
“你整天装病博同情有意思吗?谁不知道你身体壮得像头牛。”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卸妆棉,慢慢擦拭指尖沾上的口红。
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影楼的张经理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十分尴尬。
“林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陆先生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把一号布景腾出来。”
我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腾出来?给谁?”
张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给......给温如小姐。”
“陆先生说,温小姐身体不好,想拍一套纯白系列的写真留个念想。”
“今天您搭好的这个景,光线和布置都最合适。”
赵玉兰一听,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披肩。
“听见没有?可可这是把好东西都紧着小如呢。”
“人家小如身子弱,你让让她是应该的。”
我将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经理。
“这个影棚是我一个月前定的,定金也是我个人账户划过去的。”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拿走?”
张经理更加局促了。
他把平板电脑往我面前递了递。
“实在抱歉,林小姐。”
“就在刚才,陆先生把您付的定金全额退回了您的账户。”
“然后他用自己的卡,把全款重新刷了一遍。”
“所以现在在系统里,这个场地的实际客户,是陆先生和温小姐。”
陆微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镜子前,故意对着镜子整理那条翡翠项链。
“哎呀,这钱谁出,权利就是谁的。”
“嫂子,既然我哥都发话了,你还是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吧。”
“待会儿温如姐就要来了,你赖在这里多难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银行发来了一条退款提示。
陆可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为了给温如铺路,他连这种钻空子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来。
我拉过刚才那把椅子,直接在化妆室正中央坐了下来。
裙摆如同雪白的云朵般铺散开来。
“换衣服?”
我抬眼看向经理,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能不能踩着我的脸,把这组照片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