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传,九千岁是个剥皮抽筋的疯子,阿姐宁可上吊也不愿嫁入阉党。 嫡母灌了我一碗软筋散,把我塞进喜轿去送死。 那几年,我陪着他杀出重围,替他挡下浸满剧毒的暗器,用身体帮他暖着寒毒发作的残躯。 终于,他权倾朝野,甚至架空了皇权。 我以为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赎。 可阿姐却在此刻登门,只用一句“当年原本该上花轿的是我”,就换走了他所有的柔情。 九千岁用我送他的那把匕首,亲手挑断了我的手脚筋。 “本座这辈子最恨被人欺骗。” “你顶着你阿姐的名头,偷了本座三年的宠爱,就拿你这张皮来补偿她吧。” 我被活剥了皮,挂在城墙上风干。 再睁眼,嫡母正端着软筋散,虚情假意地哄我喝下。 我夺过药碗,直接泼了嫡母满脸,转身走向大门外等候的锦衣卫: “抗旨拒婚的是嫡姐,要杀要剐,你们去抓她就是,抓我一个庶女顶什么罪?”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稻草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被扔进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
我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借着墙头漏下的一丝微光,看着自己布满鞭痕的手臂。
这是刚才进门时,牢头给我的“下马威”。
他们说,这是千岁爷特意交代的。
要磨磨我的戾气。
前世。
这诏狱我也待过。
那时陆无咎刚掌权,遭到旧党疯狂反扑。
我们被困在诏狱底层的地牢里整整七天。
没有水,没有食物。
陆无咎寒毒发作,冻得浑身结满冰霜。
我划破自己的手腕。
一滴一滴把血喂进他嘴里。
用体温护着他的心脉。
他当时抱着我。
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呢喃:
南星,等本座出去,这天下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谎言。
全都是谎言。
铁链拖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晏白露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
提着一盏食盒,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崔氏跟在她身后,满脸都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我的好妹妹,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晏白露将食盒放在地上。
拿出一碟精致的绿豆糕。
我没有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跟着那个穷酸书生跑了吗?”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怎么,还没出城就被抓回来了?”
晏白露脸色一变。
随即又挂上那副温婉可怜的面具。
“妹妹莫要胡说。”
她叹了口气。
“千岁爷已经查明,是你贪图荣华富贵,趁我不备下了M药。”
“若不是千岁爷慧眼如炬,我险些就被你毁了清白名声。”
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没有外人,你装什么?”
我站起身,拖着镣铐向她走近。
“晏白露,陆无咎是个太监。”
“你宁死也不愿嫁给他,现在跑回来装什么深情?”
“啪!”
崔氏冲上来,狠狠给了我一个巴掌。
“闭嘴!”
“你这贱骨头,也敢这么说千岁爷?”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口腔里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晏白露拉住崔氏。
目光却落在我锁骨处。
那里挂着一枚成色极差的玉平安扣。
是我生母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前世,我在诏狱里为了救陆无咎。
将这枚平安扣当成了刮骨疗毒的刀片。
最后碎成了粉末。
晏白露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了那枚平安扣。
细绳勒破了我的脖颈。
“你干什么!”
我猛地扑过去夺。
却被崔氏一脚踹在膝盖弯,重重跪了下去。
晏白露将平安扣握在掌心。
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
“千岁爷说,你偷了我的东西。”
“想必就是这个吧。”
“那是娘留给我的!”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链发出剧烈的声响。
“还给我!”
晏白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什么你娘留给你的?”
“这明明是千岁爷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她话音刚落。
牢房外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无咎负手而立。
暗处的烛火映照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晏白露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小跑过去,将平安扣捧到他面前。
“千岁爷,臣女找到了。”
她声音微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不仅想顶替我上轿,连您赐给臣女的信物也一并偷了去。”
我死死盯着陆无咎。
那枚平安扣的成色极差,上面还有一道我小时候磕破的裂纹。
他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那绝不是什么御赐之物。
可陆无咎只是瞥了一眼。
便将平安扣从晏白露手里拿了起来。
“一枚破石头罢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
“既然找回来了,便砸了吧,免得沾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