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报了警,渺渺身子弱,我们先带她回去。"
但是他们不知道,绑匪是裴柔渺找来的,报警电话也被她取消了。
我被绑匪侮辱折磨了三十天后,终于被巡逻的警察在臭水沟里发现。
回到家那天,正是未婚夫和哥哥为裴柔渺举办的生日宴。
我带着满脸伤痕,拖着被挑断脚筋的右腿推开大门时,全场死寂。
我以为他们看到我的惨状会后悔,但是没有。
裴柔渺尖叫着躲进未婚夫怀里:
"姐姐好可怕......她身上好臭......"
未婚夫捂住口鼻,满眼嫌恶:
"你争宠也该有个限度!"
"你故意弄成这副恶心的样子回来,是想膈应谁?"
哥哥更是直接叫来保安:
"把她丢到地下室洗干净再出来,别脏了渺渺的眼!"
我看着这两个曾经说会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没有争辩,没有发疯,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向阴暗的地下室。
未婚夫眉头一皱:
"你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没理他,因为系统光屏已经在我眼前亮起。
【虐心值已达100%,脱离程序已启动,倒计时72小时。】
【脱离后,此具受损躯体将彻底死亡。】
......
"裴雾月,你要是再不出来,就别怪我把地下室的门焊死。"
未婚夫霍长俞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带着不耐烦的鼻音。
我靠在墙角,冰凉的水泥地板渗进骨头里,右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纱布早就被浸透了。
系统的倒计时悬在眼前,冷蓝色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
【71:58:32】
"长俞,别吓姐姐了,她肯定很害怕。"
裴柔渺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柔得像化了的奶糖,但我听得出里面那根针。
霍长俞果然语气一软:"好,我不吓她。渺渺你先上去,外面风大。"
脚步声一轻一重地远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甲盖被拔掉了三个,伤口结着黑色的痂。
三十天前我还用这双手给霍长俞煲过汤,给哥哥裴掩星织了半条围巾。
那天裴柔渺说想去郊外看星星,拉着我一起。
车开到半路被人拦下来,五个戴面具的男人把我们从车里拖出去。
我以为我们都会死。
可裴柔渺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很浅,但我看见了。
我这才知道,那些人只要我一个。
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哥哥裴掩星站在楼梯顶端,逆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是冷的。
"明天是渺渺在我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你上来吃饭的时候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顿了顿。
"别让爸妈看见你这个样子,妈妈心脏不好。"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哥,我的脚筋被挑断了。"
"医生说了,不影响走路,只是会跛。"他语气平淡。
"你以前跟着我爬雪山都没叫过苦,这点伤至于吗?"
以前,那个词像一把钝刀子。
以前我从悬崖边把他拽回来,肩膀脱臼了两个月,他守在我床边哭得像个小孩。
以前我替他挡了一刀,从胸口到锁骨缝了四十七针,他说这辈子谁都可以伤害他,唯独不能是我。
以前的裴掩星会把我护在身后对全世界说,这是我妹妹,碰她一下试试。
"哥,那三十天里,你有没有找过我?"
他沉默了两秒。
"我们报了警。"
"报警的电话被取消了,你知道吗?"
"裴雾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这是在怪我们?渺渺当时吓得发高烧,连续三天四十度,我们忙着照顾她,但也没忘了你,警察说在处理了。"
我闭上眼睛。
行,在处理了。
处理了三十天,把我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都长了蛆。
"我知道了。"我说。
裴掩星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早点上来。"
门合上了,又剩下我一个人。
系统在我眼前浮出一行小字。
【宿主当前身体损伤程度:右脚跟腱断裂,三根指甲缺失,左肋骨折两根,体表创伤37处。建议立即就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七年前我出车祸穿进这本书里的时候,系统说我的任务是救赎霍长俞。
他有严重的PTSD和人格解离。小时候被继母虐待,关在阁楼里长达三年,我一点一点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我陪他度过无数次午夜惊醒的发作期,用身体帮他挡过继母雇来的S手。
我以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牵绊。
【宿主,脱离程序已启动,72小时后您将返回现实世界。在此期间,请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回家。"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
我爸我妈的脸已经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穿书前我妈总爱把我的刘海别到耳后,说我不遮住额头更好看。
地下室的水管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我右腿伤口旁边的地面上。
我没有动。
七十二小时。
再忍七十二个小时,我就再也不用当裴雾月了。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裴柔渺在弹钢琴。
弹的是《致爱丽丝》。
那是我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