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妻子沈清晏却将身患严重胃病的我堵在死胡同。
她把撤诉书砸在我脸上:
"签了!他拿命救过我。"
"你平时霸凌他就算了,现在还要为了个死人逼死他?"
楚白躲在她身后哭得眼眶通红:
"哥哥,清晏姐知道了死掉的那个孩子不是她的骨肉。"
"那孩子死了,你和清晏姐的感情才会更稳定,我是在帮你们。"
而我爸妈为了保全楚白,竟帮着他作伪证:
"这*障确实跟外面的野女人纠缠不清......"
我如遭雷击,让她去做亲子鉴定。
妻子却让人将我拖回家反锁起来。
她语气放软:
"只要你签字,私生女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乖乖去把手术做了把病治好,你还是我沈清晏的丈夫。"
可她连一场葬礼都不给女儿办。
我把头磕破,求她让女儿入土为安。
她却嗤笑出声:
"一个野种,也配进沈家的墓地?"
"那盒脏东西,我已经让人倒进下水道了。"
我浑身一僵,绝望地瘫倒在地。
这个人,是个连亲骨肉都能挫骨扬灰的恶魔。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胃部袭来,一大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我口中喷出。
我的心也彻底死了。
......
"阿珩,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妻子沈清晏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她抱起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鲜血顺着我的衣襟滴在走廊的大理石上,一朵一朵,像开败的花。
"快点,给我他妈快点!"
她冲司机吼。
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我却冷得牙齿打颤。
沈清晏把大衣脱下来裹住我,手忙脚乱地按住我痉挛的胃部。
"阿珩,你看着我,别睡。"
我没有看她。
眼前的车顶灯晃成一团模糊的白,像女儿骨灰被倒进下水道时溅起的水花。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沈清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掐灭在地上。
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语气很沉。
"沈总,病人胃部大出血。目前暂无生命危险,但胃部及周遭器官受损严重,以后身体底子极差,绝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走廊安静了很久。
我被推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清晏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她抬起脸,眼眶通红,嘴唇干裂,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阿珩......"
她握住我的手,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对不起。"
我没有力气抽开手,也没有力气说话。
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坏了一半的灯管,看它一明一灭。
住院第三天,楚白来了。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进门就红了眼眶。
"哥哥,我给你熬了鸽子汤,你现在身体虚,得补。"
沈清晏正在削苹果,听到他的声音,手顿了一下。
放下刀,站起来。
"你身体也不好,不用跑这一趟。"
楚白摇头,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哥哥,你别怪清晏姐,她那晚也是急糊涂了。孩子的事......我也很难过。"
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泪意。
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所有人想看到的善良。
"楚白。"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出去。"
他手指一缩,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沈清晏皱起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
"阿珩,小白是好心来看你。你刚做完大手术,别动气。"
楚白连忙擦泪,退后一步。
"没关系的清晏姐,哥哥心情不好,我理解。"
"我走了,哥哥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的时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清晏目送他出门,才坐回床边。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
"他到底是你亲弟弟,你对她态度太差了。"
"这段时间他天天来问你的情况,比谁都上心。"
我推开她的手。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沈清晏沉默。
半晌,她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
"阿珩,孩子的事......我知道你难受。但已经这样了,我们以后还可以再领养一个。"
"医生说我不能再受刺激了。"
"慢慢养总会好的。"
她把苹果放在盘子里,拉过被子帮我掖好。
"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的很温柔。
好像那个把骨灰倒进下水道的人不是她。
好像那个说"野种不配进沈家墓地"的人不是她。
门外传来楚白打电话的声音,很轻,却被走廊的回音送了进来。
"妈,哥哥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真的很内疚,是我照顾不周才让小侄女出了事......"
"我知道,我会一直对哥哥好的。"
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我闭上眼睛。
这间病房的窗户朝北,永远照不进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