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车时,我却发现老婆的初恋沈彦舟坐在副驾驶。

他们两家世交,霍长琼说是公公让带上他的。

我只能压下不适一起登了山。

遇到雪崩那一刻,沈彦舟踩空。

他却故意狠狠扯了我一下,让我也悬在裂缝边缘。

霍长琼手里只有一根救援绳,她毫不犹豫地抛向了沈彦舟。

我眼睁睁看着她扶住受惊的沈彦舟,对即将滑落的我大吼:

"听听,彦舟有心脏病受不了冻!"

"你身体素质好,再坚持一下,我把他送回营地就来救你!"

我在零下三十度的冰裂缝里冻了整整一夜,双腿彻底失去知觉。

直到第二天,搜救队才发现奄奄一息的我。

因为严重冻伤,我被迫截去了左小腿。

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我给霍长琼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霍长琼温柔哄沈彦舟喝药的低语。

我平静地按下了挂断键。

那条被她亲手割断的求生绳。

连同三年的婚姻,我都不要了。

......

"霖昔,长琼说你今天出院,我特意给你炖了排骨汤。"

推开家门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肉香。

我老婆的初恋沈彦舟端着白瓷碗,笑容温和地站在玄关。

他身上穿着的,是我一个月前托人从意大利定制拿回来的真丝睡衣。

宽松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我拄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左侧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微晃,那种钻心的幻肢痛再次席卷而来。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

我声音沙哑,带着在冰裂缝里冻出来的寒意。

沈彦舟无辜地退了一步,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霖昔,我那天的衣服在雪山湿透了。"

"长琼怕我受凉引发心脏病,才随手拿了这件给我换上。"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歉疚。

"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脱下来。"

说着,他竟真的抬手去解扣子。

"彦舟,别闹了。"

一道清冽低沉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老婆霍长琼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快步走下台阶。

她自然地将一件外套披在沈彦舟肩上,拢了拢领口。

"你身体还没恢复,受不得风。"

直到安顿好沈彦舟,她才转过头看向我。

漆黑的眼眸里溢满温柔的歉意。

"霖昔,你终于回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搀扶我。

我侧身避开,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霍长琼的手僵在半空。

她并未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还在为雪山的事生我的气?"

她转身从茶几上拿出一个百达翡丽的礼盒。

打开,里面是那款我找了整整大半年的限量版腕表。

"我找人飞了一趟瑞士,特意给你赔罪的。"

霍长琼将礼盒推到我面前,语气轻柔得能掐出水来。

"彦舟有心脏病,那种极寒的环境他一分钟都撑不住。"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不是立刻就让搜救队去找你了吗?"

我死死盯着那块价值百万的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前,她创业最艰难的时候,资金链断裂。

我卖了自己所有的收藏,甚至瞒着父母把我名下的房产抵押。

那时候我们在地下室吃着一碗泡面。

她握着我冻得通红的手发誓。

说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如今,她成了身价百亿的霍总。

却用一块表,来买我的一条左腿。

"搜救队找到我的时候,距离我掉进冰裂缝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

我平静地看着她。

"霍长琼,你当时说,送他回营地就来救我。"

"可是你没有。"

她脸色微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彦舟回到营地后突然心脏病发作,呼吸骤停。"

"我必须在医院守着他,走不开。"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依旧温和。

"霖昔,你体质一向很好,从小就跟着教练攀岩滑雪。"

"就算在下面待一晚,最多也就是冻感冒而已。"

"你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我垂下眼眸,看着宽大长裤下遮掩的金属假肢。

出院这几天,我独自在康复中心练习走路,磨得断端鲜血淋漓。

她甚至没有仔细看过我走路的姿势有多僵硬。

也没有问过一句,我为什么拄着拐杖。

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在赌气的丈夫。

"对不起霖昔,都是我的错。"

沈彦舟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们夫妻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现在就走,绝不碍你们的眼。"

他踉跄着往门外冲去。

霍长琼脸色骤变,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回来。

"你疯了?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她转过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霖昔,彦舟当年为了我不惜拿命去拼,身体落下了一身病根。"

"我欠他一条命,让他暂时住在这里养伤,就当是还恩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大度一点?"

我看着她护着沈彦舟的姿态。

胸腔里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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