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尸体都没见到,在灵堂前扇了自己无数巴掌。
第二天,妈妈抱来一个男婴,哭说是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
为替亡妻还巨债、照顾这孩子,我撕碎了顶尖学府的博士录取通知书。
这五年,我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把孩子放妈家,晚上接回自己带,视如己出。
直到今天带孩子去游乐园。
买完冰淇淋转身,却看见他扑进一对男女怀里,脆生生喊着爸爸妈妈。
那两人,竟是本该死了五年的老婆和弟弟!
妈妈提着礼物笑着走过去,心疼地摸着弟弟的脸:
"在国外躲债很辛苦吧?现在债务清了,你们一家三口总算团聚了。"
老婆满脸庆幸:
"多亏妈的假死主意,让他心甘情愿替咱当了五年免费保姆。"
"不然带着孩子,我们怎么在国外东山再起?"
初秋冷风刺骨,融化的冰淇淋黏腻地糊了满手。
原来我放弃前途、用血汗供养的孩子,是他们苟且偷情的结晶。
我把冰淇淋扔进垃圾桶。
既然死人复活了。
这免费保姆我不当了,我该去读我的书了。
......
我冲出去甩了老婆宋知妍一巴掌。
"霍时言,你敢打我?"
老婆宋知妍捂着左脸,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甩完她,手掌火辣辣地疼,转身又给了我亲弟弟霍时舟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游乐园门口炸开,周围的家长纷纷侧目。
霍时舟踉跄后退一步,捂着脸怒吼出声。
"哥你疯了!"
他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怒火,嘴唇抿得发白。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猛地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拽。
"啪......"
我妈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我脸上。
"你打你弟弟干什么!他在国外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我妈眼睛通红,用力推了我一把,转身去扶霍时舟。
"时舟,疼不疼?让妈看看。"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边缘硌进腰骨。
还没站稳,一只小手狠狠拍在我腿上。
"坏叔叔!你打我爸爸!你是坏人!"
那个我养了五年的孩子,此刻躲在霍时舟身后,冲我龇牙咧嘴。
宋知妍快步上前,把霍时舟和孩子护到身后,皱着眉看我。
"时言,你冷静一点。"
她的语气居然还是温柔的,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
我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盯着她的眼睛。
"你假死五年,让我替你还了三百万的债,让我把博士录取通知书撕了喂狗。"
"现在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
宋知妍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却是看向霍时舟。
霍时舟立刻低下头,声音又轻又弱。
"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我胃里长了东西,不能受刺激......"
我妈立刻变了脸色,一把将我推得更远。
"你看看你!你弟弟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你还要打他是不是!"
"你从小就不让着他,现在还要逼死他吗!"
胃里长了东西。
我看着霍时舟微微发白的脸色,忽然觉得荒唐得想笑。
五年前他有了孩子扔给我养,现在又拿身体说事。
而我那五年的青春,三百万的血汗钱,一个博士学位,换来的就是这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霍时言,我最后说一次。"
我妈松开扶着霍时舟的手,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奶奶的医疗费,每个月两万三,是我在垫。"
"你要是今天敢把事情闹大,明天我就断了她的呼吸机。"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冰透了。
奶奶。
我奶奶半年前中风瘫痪,一直住在ICU。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我妈看着我的表情,知道拿捏住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时舟在国外受了很多苦,你当哥哥的,就不能大度一点?"
"回去好好谈,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宋知妍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扶着霍时舟的肩。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居然带着某种歉意和心疼混杂的复杂神色。
"时言,先回家,好不好?我们好好说。"
初秋的风把游乐园门口的落叶卷起来,扫过我的脚背。
融化的冰淇淋还黏在我手指缝里,甜腻得让人作呕。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四个人往停车场走。
宋知妍扶着霍时舟,我妈牵着孩子,孩子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一家人,整整齐齐。
而我像是被剔除在外的多余零件。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我姐霍时吟:
"时言,听说你在游乐园闹了?你先别冲动,我在回来的路上,晚上到家我们一起商量。"
商量什么?
商量怎么继续让我当冤大头吗?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