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宋知妍给我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动作很轻。
我没接。
她也不勉强,把杯子放在我手边的茶几上,自己坐到了对面沙发。
霍时舟被我妈安排在楼上主卧休息,说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孩子也跟着上去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宋知妍两个人,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时言......"
她叹了口气,身子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
"但当时的情况,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我欠的那些债,是被人设局,三百万的窟窿堵不上,放高利贷的人威胁要断我的手。"
她说得很慢,像是斟酌着每一个字。
"妈说了一个办法,假死脱身,带着时舟和孩子去国外重新开始。"
"留你在国内,他们不会为难一个鳏夫。"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当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听着,觉得每个字都像钝刀在刮骨头。
"那霍时舟呢?"
我抬起眼,直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跟我弟弟搞到一起的?"
宋知妍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目光躲闪。
"时言,那是......是一次意外。"
"婚礼前三个月,我喝多了,时舟来照顾我......"
她声音越来越低。
"事情发生了之后,时舟说他不要任何名分,让我当没发生过。"
"他说不想破坏我们的婚姻。"
"可后来发现有了孩子,他也说要自己偷偷处理。"
"是我......我觉得对不起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她说得很痛苦,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我的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液,几乎要呕出来。
"所以你觉得他善良,觉得他坚韧,觉得他为了你委曲求全,对吗?"
宋知妍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婚前霍时舟总是"不小心"出现在我和宋知妍约会的地方,笑着说路过。
婚礼上他喝多了酒,红着眼眶祝我幸福,所有人都夸他懂事。
而我那时候还感动得拍着他的肩膀,说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这个弟弟。
"宋知妍。"
我站起来,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发麻。
"我为你撕掉了博士录取通知书。"
"我替你还了三年的债,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去菜市场批发蔬菜,中午去写字楼当保洁,晚上去酒吧洗杯子。"
"我的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冬天握拖把的时候血往下滴,我都没舍得去医院花一分钱。"
"因为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那是时舟的孩子,我......"
宋知妍的脸色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言,我会补偿你的。"
她站起来,朝我走了一步。
"你想读博还可以读,我现在在国外的公司已经上了轨道,我可以......"
"补偿?"
我退后一步,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你拿什么补偿我?拿你跟我弟弟生的孩子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霍时舟扶着栏杆走下来,眼眶红红的,看着我和宋知妍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哥,你别逼知妍姐了。"
他咬着下唇,声音很小。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要脸,是我勾引了她。"
"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为难她。"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卑微至极,像是随时准备跪下来认错。
可他的手,始终按在胃部。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姐霍时吟推门进来,西装都没来得及换,头发松散地披着。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霍时舟站在楼梯上抹眼泪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时言,你又把时舟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