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灾中拼死护下妻子后,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只好成为全职主夫。 而她平步青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科室主任。 不久后,她的手下多了一个叫晏清野的实习医生,也就是我们院长公子。 这三年,盛挽辞怕我多想,一遍遍抱着我解释。 说她捧着这位小少爷,只是为了能讨好院长。 跨国神经修复手术名额全球仅有一例,她一定会替我拿到。 为了她口中这唯一的机会,我步步妥协。 晏清野需要发核心期刊稳固地位,盛挽辞就把我的医学论文稿送给他挂名当一作。 晏清野临床用药方案出了偏差,险些造成患者不可逆的损伤。 盛挽辞就以我的名义签署了“技术指导确认书”。 让外界认为那套方案是我离职前留下的指导意见。 可当我全麻躺在手术台上时,作为主刀的盛挽辞却突然宣布终止手术。 将那支修复神经的药物,推进了晏清野的手臂里。 我没法动弹,只能绝望地看着她。 “盛挽辞,你在干什么......”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晏清野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的手指。 “清野下个月要参加钢琴比赛,他的手不能留疤。” “你反正已经是个全职主夫了,手能不能恢复,又有什么关系?”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因为剧痛而飙升,但我突然就感觉不到疼...
盛挽辞说科室有个紧急会诊,走不开,让护工帮我办了出院手续。
我用完好的左手撑着伞,右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独自回了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玄关处多了一双崭新的男式限量版球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个还没喝完的咖啡杯。
我换下湿透的鞋子,慢慢往里走。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盛主任,这本神经外科的临床手稿,真的是淮璟哥当年写的吗?”
是晏清野的声音。
“嗯,他以前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盛挽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是这些手稿这么珍贵,我直接拿走,淮璟哥会不会不高兴啊?”
我走到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盛挽辞正站在书架前,将我大学五年加上规培期间,一笔一画整理出来的几大本医学笔记,统统装进一个纸箱里。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曾经作为医学界天才的证明。
“他留着也是落灰。”盛挽辞头也不回地说道。
“反正他现在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只会让他触景伤情。”
“你下个月要评初级职称,刚好缺几篇核心论文的素材,这些拿去用吧。”
晏清野满脸惊喜地抱住那个纸箱,“谢谢盛主任!你对我真好。”
他微微倾身,似乎想做点什么亲昵的动作。
我没有出声,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惊动了里面的两人。
晏清野立刻后退半步,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淮璟哥......你、你出院啦?”
盛挽辞转过身,看到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派车去接你。”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我看着晏清野怀里的纸箱,眼神平静如水。
“这是我的手稿。”
盛挽辞走过来,想要去牵我的左手,被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几分。
“淮璟,别闹脾气。”她拿出那副惯用的长辈姿态。
“你的手已经这样了,医学这条路你是走不通了,这些手稿留在你这里,就是废纸一堆。”
“清野刚进科室,正是需要出成绩的时候,你作为前辈,帮帮后辈怎么了?”
她把“剥夺”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我不仅不该生气,还得感恩戴德。
我看向晏清野。
他抱着纸箱,示弱般往盛挽辞身后躲。
“淮璟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就不要了......大不了职称我明年再评。”
他这副隐忍退让的模样,立刻激起了盛挽辞的保护欲。
“给他。”盛挽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纪淮璟,你以前不是这么自私的人,你已经是个全职主夫了,还要这些虚名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会养你一辈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死死盯着盛挽辞那张美艳却薄情的脸。
心里那个曾经深爱她的纪淮璟,此刻正在一点点死去。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盛主任开了口,那就拿走吧。”
盛挽辞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这就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随便。”我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卧室。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晏清野轻快的笑声。
“盛主任,淮璟哥脾气真好,难怪你这么喜欢他。”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用左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我点开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
备注是:阮清淮教授。
当年在医学院时,阮教授曾极力邀请我去她在国外的顶尖医疗实验室。
为了盛挽辞,我拒绝了。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我没有犹豫,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纪?真是稀客。”女人清冷优雅的声音夹杂着大洋彼岸的电流声传来。
“阮教授,您三年前说的那个实验室名额,还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要你愿意来,位置永远是你的,不过,你那位如胶似漆的妻子肯放人?”
我看着垂在身侧毫无知觉的右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不需要我了。”
“我准备离开。”
“随时欢迎。”阮清淮轻笑了一声,“需要我帮你安排行程吗?”
“暂时不用,我这边还有些烂摊子要收拾。”
挂断电话,我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痕迹。
盛挽辞以为我妥协了,以为我认命了。
她根本不知道,当一个男人不吵不闹时,就是他彻底决定抽身的时候。
我看着床头柜上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傻。
盛挽辞,你既然要拿走我的一切去捧晏清野。
那我就把这一切,连同你,彻底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