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陆景尧是个没有同理心的人,冷漠又克制。 唯独对我闺蜜夏依依例外。 因为我曾红着眼眶求他: "依依从小孤苦无依,你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多照顾她一点。" 他叹了口气,答应了我。 从此,夏依依搬家他去帮忙,夏依依车坏了他去接。 我一直以为,那是爱屋及乌。 直到我们三人一起去北海道滑雪。 在一个陡坡前,我和夏依依同时为了躲避人群滑倒。 我扭伤了脚踝,疼得在雪地里冒冷汗。 而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陆景尧。 却本能地冲向了仅仅是摔在软雪里的夏依依。 他颤抖着手解开夏依依的雪具,抚摸她微隆的小腹。 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惊慌: "摔到哪了,肚子疼不疼?" "孩子没事吧?" 那一刻,他完全忘了身后还在雪地里挣扎的我。 我没有出声,忍着剧痛,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回了休息区。 有些偏爱,靠理智是藏不住的。 有些人,也不值得交付真心。
夏依依端着早餐盘坐到我对面,裙子是宽松的A字版型,腰线完全看不出来。
"有点认床。"
"北海道的酒店枕头都硬,我也睡得不太好。"
她低头咬了一口吐司,然后又放下来,拿起旁边的牛奶闻了闻。
皱了下鼻子,换成了温水。
"不喝牛奶了?"
"最近肠胃不太好,喝牛奶会反胃。"
"你以前最爱喝牛奶。"
"人会变嘛。"她笑了笑,把话题岔开,"对了,景尧哥今天去了哪个雪道?"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我还没醒。"
"他出门之前来敲了我的门,让我记得吃早饭。"
她说得很随意。
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老公出门之前,先去敲了我闺蜜的门。
"他倒是没叫我。"
"你脚伤了嘛,他肯定怕吵醒你。"
"嗯。"
吃完早餐,她说想去酒店的温泉。
"你脚不方便泡汤,我们去足汤怎么样?只泡脚那种。"
"行。"
到了足汤区,她脱鞋的时候我看见她脚踝上贴着一块膏药。
"你脚也伤了?"
"没有,景尧哥昨晚给我贴的。他说我昨天摔了那一下,脚踝可能会有淤青,贴着预防一下。"
她把裤腿挽上去,脚踝白白净净,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膏药贴得很仔细,边角都按得服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绷带。
缠得有些松了,边缘已经翘起来。
昨晚陆景尧去看完她的暖气,回来已经十一点。
进门的时候我还醒着。
他没开灯,摸黑洗了澡,躺下来背对着我。
我等了十分钟,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
今天早上他出门之前,确实没叫我。
但他去敲了夏依依的门。
"澜澜?"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热水真舒服。"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没有。"
"你跟景尧哥吵架了?"
"没有,我们从来不吵架。"
这是实话。
陆景尧这个人不跟任何人吵架。
他处理冲突的方式就是沉默。
你质问他,他不回答。
你追问他,他说"你想多了"。
你崩溃了,他说"你冷静一下"。
吵不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接招。
"那就好。"夏依依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擦了擦,"景尧哥那个人虽然冷,但对你是真的好。"
"你觉得?"
"当然了。他跟我说过,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的?"
"前阵子吧,有一次他来帮我修水管,我们聊天的时候他提了一嘴。"
修水管。
上个月有一天他晚上九点出门,说公司有急事。
回来的时候袖子是湿的,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外面下雨。
那天没有下雨。
"他帮你修水管?什么时候?"
"上个月?记不清了,就是那个周四晚上,我家厨房水管漏了,我自己搞不定就给他打了电话。"
周四晚上。
我记得那个周四。
他出门的时候,我正好想跟他说一件事——我体检报告出了,有一项指标不太好,想让他陪我去复查。
他说:"明天再说。"
然后去帮夏依依修了水管。
"他还说什么了?"
"就说你对他太好了,他不知道怎么回报。"
不知道怎么回报。
所以回报方式就是去帮别的女人修水管,帮别的女人搬家,帮别的女人贴膏药,帮别的女人的孩子担惊受怕。
手机震了一下。
陆景尧发来一张照片。
雪道顶端,阳光白得刺眼。
配文:"今天的雪不错。"
我看了三秒。
回了一句:"你一个人去的?"
"嗯,自己滑。"
"拍照的人是谁?"
消息发出去,过了整整四十秒。
"一个工作人员帮我拍的。"
四十秒。
陆景尧打字很快,从来不需要四十秒。
夏依依凑过来看。
"景尧哥发照片了?哇,这个角度好好看。"
她拿过我手机放大了看。
"这不是北坡的高级道吗?我本来也想去的,但景尧哥不让我去。"
她说完咬了一下嘴唇,好像说漏了什么。
"他不让你去?"
"就是......怕我技术不行嘛。他比较谨慎。"
"你滑雪技术比我好。"
"哪有。"
"去年你在朋友圈发的长白山视频,黑道都敢冲。"
她不说话了,低头把脚重新放进水里。
蒸汽从水面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澜澜,你最近问题好多。"
声音里没有笑了。
"随便问问。"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她抬起头。
水汽散了,她的眼睛直直地对着我。
里面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无辜,也不是委屈。
更像是一种试探。
一种在衡量我到底知道多少的试探。
"没什么眼神,你想多了。"我收回目光,站起来,"水凉了,我先回房间。"
走到门口她叫住我。
"澜澜。"
"嗯?"
"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闺蜜。"
"对,我是你闺蜜。"
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下掉了半个音。
像是在确认。
又像是在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