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登陆那晚,我的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给相恋五年的未婚夫打去电话,始终是无法接通。 闺蜜许尽欢在微信上安慰我: "他可能在加班没听到,你先吃点药,实在不行叫120。" 我强忍着剧痛,一个人在暴雨中打车去了急诊,输了半宿的液。 第二天清晨,未婚夫带着一身疲惫赶到医院。 他满眼自责地说他昨晚睡得太死,手机静音了。 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信了他的话。 直到台风刚停那天,我去母胎单身的闺蜜家给她送相亲对象的照片。 却在她家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计生用品。 以及她未锁屏的平板上,仅对我不可见的朋友圈: 【台风天很冷,幸好有他给我温暖。】 配图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指骨上,有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的疤。
医生把报告单推过来的时候,未婚夫岑为澈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去看了一眼。
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会糜烂?她之前只是浅表性的。"
"跟情绪和饮食都有关系,最近是不是压力比较大?"医生看向我。
我说还好。
岑为澈蹲下来,一只手覆在我膝盖上,抬头看我。
"是不是上次台风那晚耽误了?怪我,早该带你来复查的。"
他的手很暖,食指根部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浅白色。
我看了两秒,移开了眼睛。
"不怪你。"
从医院出来,他牵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快速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谁?"
"同事,问项目进度的。"
我没再问。
上了车,他把座椅加热给我打开,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盖在我腿上。
"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了半天假。"
"随便。"
"那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
"行。"
车开出地库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
屏幕朝上放在手机架里,来电显示:尽欢。
他瞥了一眼,没有接。
铃声响了六下,断了。
"不接吗?"我问。
"开着车呢,回头再说。"
他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我差点以为许尽欢给他打电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也许确实正常。
他们本来就认识,我介绍的。
大二下学期学校话剧社公演,我拉了许尽欢去看,岑为澈在台上演男主角。
散场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了宵夜。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许尽欢说的第一句话是:"闻烟你男朋友也太会演了吧,台上和台下完全不一样。"
第二句是:"你可得看紧了啊,这种男生太招人了。"
她笑着说的,我也笑着听的。
日料店的位子在角落,安静。
他帮我点了一份温热的茶泡饭,自己要了一份刺身定食。
"你少吃凉的。"他把刺身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怕我夹。
手机在桌上又振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我看见通知栏弹出来的前几个字:你怎么不接我——
他拿起手机,锁了屏。
"吃饭别看手机了。"他冲我笑了一下。
我低头吃茶泡饭。
米粒泡在热汤里,软烂的,没什么味道。
"闻烟。"
"嗯?"
"婚期的事,我妈说让我们再商量商量,她想选个好日子。"
我搅了搅碗里的饭。
"你想什么时候?"
"我都行,看你。你身体养好了再说也不迟。"
他伸手过来,用拇指擦了一下我嘴角沾的米粒。
很轻。
和五年前第一次约会时的动作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用拇指帮我擦掉嘴角的奶油,然后耳朵红了半天。
现在他不会红了。
动作熟练了,温柔也熟练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在门口把我的包接过去,拿钥匙开门。
"药放在茶几上了,记得饭后半小时吃。晚上我尽量早回来。"
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等我。"
门关上。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远,电梯叮的一声。
站在玄关,看着他放在鞋柜上的备用钥匙,旁边是两个人的拖鞋。
他的深灰色,我的浅粉色。
整整齐齐。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他那一侧的衣服挂得整齐,衬衫按颜色分了区。
最里面有一件我没见过的卫衣。
黑色的,帽子上有一个小熊的刺绣。
不是他的风格。
我拿出来看了看,衣领内侧有一行小字,马克笔写的。
不是他的字迹。
写的是一个日期。
上个月十五号。
我生日那天。
岑为澈当晚加班到十一点才回来,带了一个蛋糕,说对不起来晚了。
我把卫衣放回去,关上衣柜。
拿出手机,翻到上个月十五号许尽欢发给我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呀闻烟!今天我也加班好累,明天再约你吃饭补过哈!"
两个人。
同一天。
都在加班。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衣柜门,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