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朝拜的封后大典上。 与我同患难十年的新帝,突然握住了先帝才人的手,将她拉上了太和殿的玉阶。 “无祸,朕曾答应过媚儿,若有朝一日登基,必许她后位。” “你手握十万重兵,已是荣耀至极,这后位......便让给媚儿吧。” “你做个皇贵妃,朕一样疼你。” 那才人娇滴滴地福了福身: “姐姐若是容不下我,臣妾唯有一死......” 底下原本拥戴我的朝臣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我看着那顶原本属于我的凤冠,嗤笑出声。 我缓缓抽出腰间天子剑,一剑斩断了玉阶上的龙椅一角。 “陛下是不是忘了,这江山,是我带兵替你打下来的?” 我举起玄甲军虎符,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背信弃义的昏君拖下龙椅!” “既然皇上喜欢美人,本宫今日就换个听话的皇帝!”
她捏着一方素白的丝帕,眼尾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红晕。
“姐姐身上S气太重,这天子剑锋利,莫要伤了龙体。”
她说着,竟提着裙摆,袅袅婷婷地走下玉阶,依偎进澹台明彻的怀里。
澹台明彻极为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动作娴熟而亲昵。
“媚儿懂事,倒是让你受惊了。”
他低头在楚蒹葭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随后抬眸看向我。
“无祸,媚儿处处为你着想,你作为姐姐,也该有容人之量。”
我看着眼前这幅帝王宠妃的和谐画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容人之量?”
我冷冷地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如刀般刮过楚蒹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本宫在死人堆里替你S出一条血路的时候,怎么没人教本宫容人之量?”
十年前,京城兵变。
我背着身中数刀的澹台明彻,在漫天大雪中逃了整整七天七夜。
为了给他引开追兵,我独自一人拿着把卷刃的破刀,砍断了十几条人命。
那时的他,趴在我的背上,眼泪混着血水流进我的脖颈。
他发誓,若有朝一日登顶大宝,必定让我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要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绝不负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而这没兑现的承诺,更是连狗屎都不如。
澹台明彻听到我的话,眼神有一瞬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伪装。
“无祸,过去的事,朕从未忘记。”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无奈的纵容。
“正因为朕记得你的恩情,所以才要护你周全。”
“你可知,如今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在弹劾你拥兵自重?”
“他们说你功高震主,说你牝鸡司晨。”
“朕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封你为皇贵妃,已经是力排众议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剥夺我的后位,架空我的兵权,全都是他在用心良苦地保护我。
“陛下说得极是。”
裴寂再次直起身子,拱手进言。
“大将军威名太盛,若再居正宫之位,恐惹天下非议,说陛下受制于妇人。”
“楚才人出身清白,性格温婉,最宜母仪天下。”
“娘娘退居贵妃之位,既能享一世荣华,又能打消群臣疑虑,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这满嘴的仁义道德,听得我几欲作呕。
他们用最光鲜亮丽的借口,行着最卑鄙无耻的抢夺。
我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天子剑,剑身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所以,陛下打算用这皇贵妃的名头,换我手里的玄甲军?”
澹台明彻微微蹙眉,似乎对我这般直白的戳破感到一丝痛心。
“无祸,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们之间十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区区兵权?”
他松开楚蒹葭,再次朝我走近了一步。
“交出兵权,安心做朕的女人,朕保证,这后宫之中,除了名分,媚儿绝不会越过你去。”
楚蒹葭也适时地开口附和,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姐姐放心,妹妹出身低微,这后位不过是替姐姐暂时管着。”
“只要姐姐交出兵符,妹妹日后定日日去姐姐宫中请安,奉茶倒水,绝无怨言。”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那是先帝的贴身之物,代表着皇室正统的认可。
“这是先帝临终前赐予臣妾的,先帝说,臣妾是个有福气的人,能辅佐陛下成就霸业。”
“姐姐,您就成全了妹妹的一片痴心吧。”
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配上先帝遗物的威压,将我彻底逼到了道德的死角。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恃宠而骄、贪恋权力的泼妇。
而她,是为了江山社稷忍辱负重的白莲花。
我看着那枚玉佩,眼底泛起一抹嘲弄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