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捏着一方素白的丝帕,眼尾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红晕。

“姐姐身上S气太重,这天子剑锋利,莫要伤了龙体。”

她说着,竟提着裙摆,袅袅婷婷地走下玉阶,依偎进澹台明彻的怀里。

澹台明彻极为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动作娴熟而亲昵。

“媚儿懂事,倒是让你受惊了。”

他低头在楚蒹葭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随后抬眸看向我。

“无祸,媚儿处处为你着想,你作为姐姐,也该有容人之量。”

我看着眼前这幅帝王宠妃的和谐画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容人之量?”

我冷冷地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如刀般刮过楚蒹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本宫在死人堆里替你S出一条血路的时候,怎么没人教本宫容人之量?”

十年前,京城兵变。

我背着身中数刀的澹台明彻,在漫天大雪中逃了整整七天七夜。

为了给他引开追兵,我独自一人拿着把卷刃的破刀,砍断了十几条人命。

那时的他,趴在我的背上,眼泪混着血水流进我的脖颈。

他发誓,若有朝一日登顶大宝,必定让我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要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绝不负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而这没兑现的承诺,更是连狗屎都不如。

澹台明彻听到我的话,眼神有一瞬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伪装。

“无祸,过去的事,朕从未忘记。”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无奈的纵容。

“正因为朕记得你的恩情,所以才要护你周全。”

“你可知,如今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在弹劾你拥兵自重?”

“他们说你功高震主,说你牝鸡司晨。”

“朕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封你为皇贵妃,已经是力排众议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剥夺我的后位,架空我的兵权,全都是他在用心良苦地保护我。

“陛下说得极是。”

裴寂再次直起身子,拱手进言。

“大将军威名太盛,若再居正宫之位,恐惹天下非议,说陛下受制于妇人。”

“楚才人出身清白,性格温婉,最宜母仪天下。”

“娘娘退居贵妃之位,既能享一世荣华,又能打消群臣疑虑,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这满嘴的仁义道德,听得我几欲作呕。

他们用最光鲜亮丽的借口,行着最卑鄙无耻的抢夺。

我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天子剑,剑身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所以,陛下打算用这皇贵妃的名头,换我手里的玄甲军?”

澹台明彻微微蹙眉,似乎对我这般直白的戳破感到一丝痛心。

“无祸,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们之间十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区区兵权?”

他松开楚蒹葭,再次朝我走近了一步。

“交出兵权,安心做朕的女人,朕保证,这后宫之中,除了名分,媚儿绝不会越过你去。”

楚蒹葭也适时地开口附和,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姐姐放心,妹妹出身低微,这后位不过是替姐姐暂时管着。”

“只要姐姐交出兵符,妹妹日后定日日去姐姐宫中请安,奉茶倒水,绝无怨言。”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那是先帝的贴身之物,代表着皇室正统的认可。

“这是先帝临终前赐予臣妾的,先帝说,臣妾是个有福气的人,能辅佐陛下成就霸业。”

“姐姐,您就成全了妹妹的一片痴心吧。”

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配上先帝遗物的威压,将我彻底逼到了道德的死角。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恃宠而骄、贪恋权力的泼妇。

而她,是为了江山社稷忍辱负重的白莲花。

我看着那枚玉佩,眼底泛起一抹嘲弄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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