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散碎梧桐

我准时出现在了公司会议室。

没去高定礼服店。

王总把一份全英文的合同递到我面前。

"伦敦分部那边的筹备期大概是两年。你去了之后，直接对接秦知微秦总。"

"明白。"

我翻开合同，在末尾签下林鹤川三个字。

"小林啊，你那个未婚妻也是我们圈子里的，沈清仪是吧？"王总推了推眼镜。

"她同意你出去两年？"

"我的事业，不需要她同意。"

我合上笔盖。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清仪的名字。

我挂断。

她又打。

连续三次后，我接了起来。

"林鹤川，你人在哪？"

沈清仪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舒缓的轻音乐。

"公司。"

"我不是让你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吗？店员都在等着了。"

"我说过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林鹤川，你适可而止。因为一条项链跟我闹了三天脾气，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不仅是项链。"我看着窗外的车流。

"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你既然去了，就自己挑吧。或者让你的好弟弟帮你试。"

我挂了电话，顺手关机。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我开机，收到十几个未接来电。

还有几条微信。

是许星野发来的。

第一张照片，是他穿着一套收腰剪裁的白色主礼服的对镜自拍。

肩线挺括，勾勒出他薄肌和宽肩窄腰的线条。

他笑得很灿烂。

第二张照片，是沈清仪坐在沙发上，微微俯身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配文："鹤川哥，这套主礼服真的绝了！仪姐说我的气质特别适合这款。你要是忙的话，我就先替你试试效果啦~"

替我试效果。

我盯着屏幕，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这套礼服，是我三个月前就看中并定做的。

尺寸是量着我的身材裁的。

许星野比我稍微健壮一点，穿着显然有些紧绷，但纽扣被人临时调整了位置。

我的专属礼服，穿在了别的男人身上。

而我的未婚妻，坐在旁边欣赏。

我没有回消息，直接打了车去礼服店。

推开店门的时候，沈清仪正拿着一杯冰美式，递给整理着袖口的许星野。

"小心点喝，别滴在衣服上。"

"知道啦，仪姐最啰嗦了。"

店员站在旁边赔笑。

看到我进来，店员愣了一下。

"林先生，您来了。"

沈清仪转过头，眉头立刻皱紧。

"你不是说不来吗？闹够了终于肯出现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许星野。

他端着咖啡，眼神闪烁了一下，往沈清仪身后缩了半步。

"鹤川哥，你别误会。仪姐看你没来，怕尺寸不合适，就让我先套上看看效果。"

"脱下来。"我看着他。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整个大厅安静了。

许星野眼眶瞬间红了。

"鹤川哥，我真的只是帮忙试一下......"

"我让你脱下来。"我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仪横插进来，挡在许星野身前。

"林鹤川，你发什么神经？这里是外面，你非要像个妒夫一样让人看笑话吗？"

"我的礼服，他凭什么穿？"

"你迟迟不来，衣服又不能一直挂在展示架上。他穿一下怎么了？"

沈清仪冷着脸看我，眼里全是失望。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不过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衣服吗？"我指着那套白色礼服。

"这是我三个月前亲自画图改过的款式。这是我要结婚穿的衣服。"

"所以呢？"她反问，理直气壮，"你没来，难道让店员穿？星野好心帮你试版型，你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许星野在后面扯了扯沈清仪的袖子。

"仪姐，别吵了。我去脱下来就是了。"

他转身走向试衣间，表情恰到好处地委屈。

沈清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把这套打包。星野喜欢，这套就当是送他的伴郎服了。给林鹤川重新拿一套基础款的黑西服。"

店员目瞪口呆。

"沈总，这件是新郎主礼服，做伴郎服会不会太......"

"我付钱，你包就是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不是嫌他穿过了吗？那这件你就别穿了。自己去重新挑。"

我看着桌上那张黑卡。

那是我们准备用来付婚宴尾款的卡。

"沈清仪。"

我极其平静地叫了她的名字。

"这婚，你是不是觉得没必要结了？"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又要拿不结婚来威胁我是吗？林鹤川，这招你用烂了。"

"你真觉得我在威胁你。"

"不然呢？"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为了件衣服，你要毁了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要是大度一点，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点点头。

"好。"

我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店员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总，那位先生走了，礼服还要试吗？"

"随他去。"沈清仪冷漠的声音传来。

"他就是欠教训。过两天自己就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