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外读博,异地四年没见过面的女友突然说要来给我补生日。 接到她时,她从行李箱掏出一个压得稀碎的巴黎网红蛋糕。 她一脸歉意,说转机时匆忙买的,没护好。 我没介意,想着这是异国恋里最笨拙的浪漫。 第二天我特意熬通宵把导师催要的数据跑完,强撑着陪她转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她去洗澡,留在沙发上的手机亮起。 【到家了吗?他带你去的那条街我也想去,明天你单独带我。】 看清消息头像的瞬间,我的呼吸快停滞了。 发消息的人,竟然是我那已婚的儒雅男导师。 点开聊天记录才发现, 她根本不是刚下飞机,而是早就陪导师在巴黎浪漫了两天。 那个蛋糕也不是转机买的,而是导师压坏后嫌弃不要的垃圾。 她拿我当免费落脚点,以我的公寓为圆心,规划着他们的欧洲双人游。 蛋糕,不过是敲我家门的借口。 我盯着那块残破的蛋糕,轻轻合上冰箱门。 连同那点可笑的期待一起,彻底封死。
他翻开论文打印稿,用红笔在某一页画了个圈。
"这里。你把变量和交互项拆开重新跑。"
"这个我昨晚跑过了,结果稳定。"
"昨晚?"
"嗯,熬到凌晨四点。"
季锐铮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他在评估。
但评估的不是我的学术能力。
"映川,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论文的事不用着急,身体重要。"
"谢谢季老师关心。"
"你女朋友来了对吧?难得见一面,多陪陪她,数据的事下周再说也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层温和。
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感。
完美的体贴。完美的伪装。
如果我没有看过那些聊天记录,此刻我一定会被这份关怀感动。
"她昨天说起你。"我抛出了一句。
季锐铮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哦?说什么?"
"说你之前帮她解答了很多关于我的问题,她很感谢你。"
他笑了,笑容得体而克制。
"没什么,你是我的学生,关心你是应该的。她人很好,能感觉到对你很上心。"
对我很上心。
一个在巴黎陪了他两天,把他不要的蛋糕带给我的人,对我很上心。
"季老师,她说你们加了快一年的微信了,聊得还挺多的?"
"也不算多吧,偶尔问问你的近况。"
"偶尔是多偶尔?"
季锐铮把咖啡杯放下来,慢慢看向我。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杯沿,像是在擦掉什么痕迹。
"映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一直问她的事?"
"好奇而已。毕竟我女朋友来欧洲这么大的事,我之前完全不知道她跟我导师有联系。"
"她没跟你说过?"
"没有。"
季锐铮拧了一下眉头,像是在想该怎么把这件事收圆。
"可能觉得不重要吧,女孩子嘛,这种事不会特意汇报。"
"那你跟她聊的那些内容,重要吗?"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被触碰到边界后的微妙不快。
"映川,我说了,就是普通关心。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让她把聊天记录给你看,我没什么不能看的。"
他不怕我看。
因为他知道宋意晚会在我面前删掉该删的部分。
就像他知道我今天被叫来办公室以后,宋意晚可以腾出一整天的时间。
"好的,那论文的事......"
"下周一之前把新数据发我邮箱。"
他已经恢复了导师的姿态,低头翻阅另一份文件,像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
宋意晚四十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一张街景照片,定位是我昨天带她去的那条老街。
"一个人逛逛,挺好的。"
评论区只有一条回复,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头像是一幅油画的账号。
"别乱走,等我。"
我点进那个头像。
个性签名写着一句法语。
翻译过来是:生命只活一次,要活得热烈。
季锐铮上周刚在朋友圈发过同一句话。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公寓的方向走。
风很冷,但我走得很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等他。
在我的城市,我的街道,我带她走过的每一步路上,她在等另一个人。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停了脚步。
单元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后座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表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季锐铮拎着一个纸袋,仰头看了一眼我的公寓窗户,然后推门进了单元楼。
他比我先到。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
手机响了,宋意晚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了门。"
不知道她给季锐铮留的,是哪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