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因为远房表姐的一张举报截图,那笔救命钱被死死冻结。

她言之凿凿地向平台控诉我名下有车,是个骗子。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那辆破二手五菱连三千块都不值,根本换不来一天的ICU费用。

她仅仅是记恨去年我没钱借给她儿子凑买房首付,

便带着报复的快感点了举报,轻飘飘地断了我妻子的生路。

妻子头七那天,我把那辆破车开进了废品站,随后带着简历敲开了这家平台的大门。

五年后,我成了这家众筹平台的风控总监。

这位表姐的筹款申请递到了我的办公桌前。

她得了尿毒症,急需换S,在资料里把境况写得一贫如洗。

我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敲下驳回理由:

“涉嫌欺诈,永久封禁账号。”

......

“洛总,您之前封禁的那个账号申请人,带着家属把一楼闸机口给堵了。”

助理小杨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神色有些慌张。

我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上的风控数据模型。

“按照大楼安保规定,寻衅滋事直接报警。”

“报了,但警察还没到,她自己开了直播。”

小杨把平板递到我面前。

“她说平台无故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要直接和风控部门最高领导对话。”

直播画面里,人群挤满了一楼大厅。

远房表姐孙萍坐在轮椅上,鼻子上插着吸氧管,脸色蜡黄。

她身后的亲戚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无良平台草菅人命,风控审核逼死重病患者。”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

我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叫公关部的李经理一起下去。”

“洛总,您要亲自出面?”

“她是冲着最高领导来的,我不去,她闹不完。”

一楼大厅的感应门敞开着,冷风往里灌。

孙萍正对着几个自媒体博主的镜头抹眼泪。

“我得了尿毒症,晚期。”

“医生说再不换S,我活不过下个月。”

“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好不容易凑够了手术费的零头,来平台求助。”

“他们连查都不查,直接给我扣了个涉嫌欺诈的帽子,永久封号。”

“这哪里是封号,这是直接拔了我的氧气管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的大舅立刻递上纸巾,指着楼层索引牌破口大骂。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把你们那个什么风控总监叫出来!”

“我倒要问问,他心肠怎么那么毒,是不是非要逼死人才算完!”

我穿过人群,走到闸机前。

“我是风控总监洛千帆。”

喧闹声戛然而止。

大舅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孙萍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的工牌。

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嘴角剧烈地抽搐起来。

“洛......千帆?”

她似乎不敢相信,那个五年前家破人亡、四处求人借钱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站在她无法跨越的闸机另一侧。

大舅也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又变。

“千帆?你怎么在这儿上班?”

“我是这里的风控总监。”

我看着孙萍。

“你的申请,是我亲手驳回的。”

这句话一出,孙萍眼底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了狂喜。

她像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猛地直起身子,连吸氧管掉了一半都顾不上。

“大家听见了吗!”

她指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是我表弟!”

“五年前,他老婆生病,想找我借钱。”

“我当时家里实在困难,拿不出钱借给他,他就一直怀恨在心!”

周围的镜头瞬间全都对准了我。

孙萍索性从轮椅上挣扎着站起来,扒着闸机玻璃,声泪俱下。

“千帆啊,五年前的事是我不对。”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

“你现在当了大领导,手里有了权力,怎么能公报私仇呢?”

“你这是要把你姐往死里逼啊!”

弹幕在小杨手里的平板上疯狂滚动。

“卧槽,大瓜,风控总监利用职权报复亲戚?”

“太可怕了,因为借不到钱就见死不救?”

“这种人怎么能管审核?众筹平台的钱都被这种人操控了吗?”

公关部李经理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大家冷静一下,不要拍摄,这是公司内部区域。”

大舅一把推开李经理。

“什么内部区域?心虚了吧!”

“洛千帆,你老婆死那是她自己命短,关我们萍萍什么事?”

“你现在出息了,六亲不认了是不是?”

“你要是今天不把这笔钱批下来,我就去你老家,去你岳父岳母面前撕破你这张伪善的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表演。

“按照平台《大病筹款发起规范》第三章第七条。”

我提高声音,确保每一个镜头都能录进去。

“发起人必须如实申报家庭资产状况,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理财产品及直系亲属名下大额资产。”

“孙萍女士,你在申请资料里承诺,名下无任何房产,且无力承担医疗费用。”

孙萍瞪着眼睛。

“我本来就没有房产!我现在租房子住!”

“是吗?”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资产调查报告,贴在闸机玻璃上。

“调查显示,你上个月刚刚将名下一套位于市中心、市值两百七十万的房产,以一元的价格过户给了你的女儿陈瑶。”

“这属于典型的恶意转移资产,规避审查。”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哗然。

孙萍脸色一白,但立刻拔高了嗓门掩饰心虚。

“我过户给我女儿怎么了?”

“那是她结婚要用的婚房!我做母亲的,死前把房子留给女儿有错吗?”

“难道你要我女儿把婚房卖了来救我?”

她转头看向那些博主,眼泪再次流下来。

“你们评评理,哪有逼着孩子卖婚房的!”

“这要是卖了,我女儿以后怎么活啊!”

大舅也跟着附和。

“就是!你就是故意找茬!”

“你就是记恨当年萍萍没借钱给你!”

“你这种冷血动物,根本不懂什么叫母爱!”

我收回报告。

“我懂不懂母爱,不在风控审核的标准内。”

“但平台的钱,是无数普通网友省吃俭用捐出来的善款。”

“是用来救那些真正走投无路、连最后一分钱都掏不出来的穷人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不是用来给你保全女儿婚房的。”

李经理拉了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

“洛总,直播人数破十万了,舆论对我们很不利,网友都在骂平台没有人情味。”

“先稳住她们,别把事情闹大。”

孙萍听见了李经理的话,更加得意。

她重新坐回轮椅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洛千帆,我告诉你。”

“今天你不给我通过审核,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我就死在这儿!”

“我要让全国网友都看看,你们这家平台是怎么用公权S人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算计而微微扭曲的脸。

“孙萍,你想死在哪,是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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