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严重猫毛过敏,碰一下就会起荨麻疹、休克。
为了她的命,我把猫寄养在表哥家,并严格遵守她定的死规矩:
看猫必须报备、回来立马换衣服洗澡。
有次我忘了将鞋装起来,她盯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S人犯: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命当回事?”
从那以后,我每次看猫都变得十分谨慎。
直到今天,我的猫被狗追得后腿摔脱臼了。
我红着眼赶到宠物医院,推开急诊室的门,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程欣。
她站在诊台边,袖子撸到手肘,怀里抱着一只正在挣扎的暹罗猫。
旁边的男生正举着手机录像,语气清朗却透着几分刻意:
“你别动,记录一下咱崽子第一次抽血。”
她配合地冲镜头比了个耶。
“当妈的第三个月,已经住了两次院。”
我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我连名分都不敢给的猫。
终于明白,原来她不是对猫毛过敏,只是对我的猫过敏。
......
“你不是严重猫毛过敏,碰一下就会休克吗?”
我站在急诊室门口,死死盯着程欣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程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举着“耶”的手指猛地收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
那只暹罗猫轻巧地跳回诊台。
旁边的陈子阳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清是我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凡哥,你怎么在这儿?”
他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我没有理他,目光始终死死钉在程欣身上。
我怀里的汤圆正痛苦地低声哀嚎着。
它的后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温热的血蹭在我胸前的衣服上。
程欣慌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冷静的模样。
她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阿凡,你别误会。”
“子阳的猫突然吐血了,他一个男大学生打不到车,急得直冒汗。”
“我是恰好路过,帮个忙而已。”
恰好路过?
我冷笑一声。
“恰好路过,能路过到诊台边抱着猫抽血?”
“恰好路过,能对着镜头自称‘当妈的第三个月’?”
我加重了语气,声音因为愤怒和心疼而止不住地发抖。
程欣眉头微皱,似乎对我这种不依不饶的态度感到十分头疼。
她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这猫品种不一样,暹罗是低敏猫,医生说我对这个品种的反应很小。”
“而且我是戴了口罩才进来的,刚刚只是摘下来透口气。”
多么天衣无缝的借口。
低敏猫?
我养了八年的汤圆是中华田园猫。
为了她所谓的“碰一下就休克”,我把汤圆送走,每天提心吊胆。
而她现在告诉我,她只对我的猫过敏。
陈子阳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程欣的衣角。
“程总,是不是因为我让你惹凡哥生气了?”
“凡哥,你别怪程总,她真的是为了帮我。”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让她碰我的猫了。”
他一边说,一边委屈地低下了头,像只犯了错的小狗。
就好像我是一个无理取闹、连只可怜小猫都容不下的善妒男人。
程欣反手拍了拍陈子阳的手背,以示安抚。
再看向我时,她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责备。
“阿凡,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子阳还是个实习生,你在医院大呼小叫,是想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欺负新人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就是那个平时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的人。
现在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实习生,在公共场合公然指责我。
急诊医生这时推门进来。
看了一眼我怀里血肉模糊的汤圆,脸色一变。
“这猫怎么伤得这么重?快,放抢救台上!”
我顾不上再跟程欣争执,小心翼翼地把汤圆放上去。
“医生,它被大型犬咬了,后腿好像断了。”
我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医生迅速戴上手套检查。
程欣站在一旁,捂了捂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弄得这么脏?”
“你不是把它寄养在你表哥家了吗?他连只猫都看不好?”
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没有半点关心,只有对我表哥的指责,和对这只猫本能的厌恶。
我转过头,看着她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还有那双只用来抱别人猫的手。
“程欣,汤圆快死了。”
“它陪了我八年,在你眼里,它的命就只是一句‘怎么这么脏’吗?”
程欣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宠物而已。”
“你先让医生看,这到处都是猫毛,我待久了会呼吸不畅。”
她说完,转头看向陈子阳。
“子阳,你的猫检查完了吧?我先送你回去。”
陈子阳乖巧地点头,还不忘对我道别。
“凡哥,希望你的猫能挺过来。”
程欣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出了急诊室。
我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冷得浑身发抖。
“小伙子,家属来按住猫,我要给它打麻醉了。”
医生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按住汤圆颤抖的身体,轻轻抚摸它的头。
“乖,汤圆不怕,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