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性骨折,加上失血过多,命悬一线。
表哥赶到医院时,我正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发呆。
他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迹,眼圈瞬间红了。
“怎么搞成这样?程欣呢?她死哪去了?”
表哥向来脾气火爆,四处张望寻找程欣的影子。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
“她送陈子阳回去了。”
表哥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陈子阳?她那个绿茶男实习生?”
“你的猫都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了,她跑去送别的男人?”
“贺凡,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这你都能忍?”
我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疲惫,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这八年,为了程欣,我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她不喜欢吃辣,我一个川渝人跟着她吃了三年清汤寡水。
她说想要个安静的创作环境,我就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
她说对猫毛过敏。
我就含泪把相依为命的汤圆送走。
我以为这就是爱,是互相包容。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凌晨两点,汤圆被推了出来。
医生说命保住了,但后腿大概率会留下残疾。
我付了高昂的手术费,抱着麻醉还没过的汤圆回了表哥家。
安顿好一切后,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我和程欣租住的公寓。
推开门,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程欣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报表。
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抬。
“怎么回来这么晚?”
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卧室准备换衣服。
刚走两步,她突然放下了平板,皱起眉头。
“你洗澡了吗就往里走?”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看完猫回来必须在玄关脱外套,立刻去洗澡。”
“你身上那股猫味,是想让我大半夜犯哮喘去医院吗?”
她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沾满汤圆血迹的衣服。
“你今天在医院抱陈子阳的猫时,怎么不怕犯哮喘?”
我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她。
程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驳。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贺凡,这件事还没翻篇是吧?”
“我都解释过了,那是低敏猫,而且我戴了口罩。”
“你非要为了这点小事,大半夜跟我吵架吗?”
小事。
我养了八年的家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她跟别的男人举止亲密。
在她眼里,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低敏猫是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陈子阳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套价值上万的自动猫砂盆和进口烘干箱。
配文是:【谢谢程总给崽崽置办的新家当,以后崽崽也是有干妈疼的猫啦~】
我把屏幕举到她眼前。
“这也是为了防过敏买的吗?”
程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把拂开我的手机。
“贺凡,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夫一样查岗?”
“那几台设备是客户送的,我拿回来也没用,顺手给了他而已。”
“他一个小男生刚毕业,工资那么低,我作为领导照顾一下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甚至觉得我的质问不可理喻。
“顺手?”
“你知不知道汤圆今天的手术费花了我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我向你借钱的时候,你怎么说?”
“你说你的钱要留着下个月交车贷,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
程欣看着我哭,不仅没有安慰,反而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
“说到底,你就是嫌我没给你钱给那只猫治病。”
“贺凡,你别太物质了。”
“那只是一只猫,你为了它跟我闹,有意思吗?”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客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程欣,你根本就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