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送进宋府,我则嫁给了她的青梅竹马沈昭然。
红盖头下,我攥紧衣角,悄悄弯起了唇。
可盖头掀开时,沈昭然看见是我,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尽。
“没能嫁给宋绪,你很失望吧?”
我摇头,他却认定我是在逞强。
成婚六年,他夜夜宿在书房,从未与我做过真正的夫妻。
我替他侍奉病重的祖母,典尽嫁妆,陪他熬过被贬后最艰难的三年。
可长姐下葬那日,他却当众将和离书递给了宋绪。
他将我独自丢在雨中,我徒步走回沈府,从此病痛缠身。
上一世直到死,他也不曾信我一次。
再睁眼,我回到了那个雨夜。
我提笔写下和离书。
沈昭然,这一世,我不等了。
......
墨迹缓缓洇开。
青黛跪在桌边,哭着劝我先换下湿衣。
我低头看着滴水的袖口。
上一世,我在床上烧了三日,抓着沈昭然的袖子求他别信外面的闲话。
他却掰开我的手。
“别拿苦肉计逼我收回和离书。”
我搁下笔。
“去取嫁妆册。”
厚厚的册子很快摆上桌。
两间铺子、城外田庄和满箱首饰,如今只剩一对银镯。
沈昭然被贬那三年,沈家上下花的都是我的嫁妆。
院门突然被推开。
沈昭然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身后跟着谢知微。
半年前谢家败落,他将恩师之女接进府中照顾。
这一照顾,她便住进了离书房最近的听雨院。
“昭然哥哥,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再淋雨了。”
谢知微替他解下披风,见我望去,又慌忙松手。
“姐姐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他的旧伤。”
我让青黛将姜汤送给她。
谢知微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沈昭然皱眉。
“你不必向她解释。”
“她在宋府受了气,才冲你发火。”
我将和离书推过去。
“我只是在处理我们的事。”
沈昭然看清纸上的字,眸色骤沉。
“你长姐尸骨未寒,你便急着和离。”
“裴清妩,你就这么等不及?”
谢知微轻轻扯住他的衣袖。
“姐姐若真放不下宋大人,这六年又何必留在沈家受苦?”
“只是如今宋夫人不在了,姐姐难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机会。”
沈昭然脸色彻底冷下。
“原来如此。”
我不再解释,只把文书递给青黛。
“明日送去宗祠,请族老加印。”
沈昭然一把按住。
“拿这个吓唬谁?”
“你若真舍得,六年前便不会嫁进沈家。”
我迎上他的目光。
“那就等着看。”
他盯了我片刻,护着谢知微离开。
我翻开嫁妆册,将当票一张张摆上桌。
“去请账房。”
“我要跟沈家好好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