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成了精的鹦鹉。 意外穿到了一棵没爹没妈的人类小苦瓜身上。 爷爷怕我受委屈,特意把我寄养在小叔名下,指望着自家人照应。 家宴上,小叔新带回来的女朋友柔声细语给我夹菜。 “棠棠太瘦了,要多补补。” 满桌人都夸她贤惠。 我乖乖点头,嘴里却突然冒出一句: “吃吃吃,吃那么多也是赔钱货!” 满堂寂静。 方露脸色一僵,勉强挤出一抹笑: “这孩子......哪儿学的这些话啊!” 她干笑着想去拉我的手,指尖全是冷汗。 我却歪了歪脑袋,一字一句学着她的话: “你爹妈留下的那套别墅和股份,全是我儿子的!” “反正你小叔离不开我,你这小废物迟早得滚蛋。” 话音刚落,爷爷猛地掀翻了餐桌。
意外穿到了一棵没爹没妈的人类小苦瓜身上。
爷爷怕我受委屈,特意把我寄养在小叔名下,指望着自家人照应。
家宴上,小叔新带回来的女朋友柔声细语给我夹菜。
“棠棠太瘦了,要多补补。”
满桌人都夸她贤惠。
我乖乖点头,嘴里却突然冒出一句:
“吃吃吃,吃那么多也是赔钱货!”
满堂寂静。
方露脸色一僵,勉强挤出一抹笑:
“这孩子......哪儿学的这些话啊!”
她干笑着想去拉我的手,指尖全是冷汗。
我却歪了歪脑袋,一字一句学着她的话:
“你爹妈留下的那套别墅和股份,全是我儿子的!”
“反正你小叔离不开我,你这小废物迟早得滚蛋。”
话音刚落,爷爷猛地掀翻了餐桌。
......
盘子碗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爷爷站起来,手撑着桌沿,暴怒开口:
“棠棠,你刚才说什么?”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前几天在家里,方露阿姨就是这么说的呀!”
毕竟我是鹦鹉,只会复述原话。
话音未落,方露猛地站起身。
脸上那层温柔的面具差点裂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老爷子,棠棠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又犯病了。”
“这孩子,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她冲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棠棠乖,你今天药还没吃呢!”
“阿姨带你去吃药,好不好?”
我张嘴,喊出第二句:
“小贱人!就知道吃药!”
“那些药多贵啊!你吃的可都是你二叔的钱!”
“发作难受?自己挺着!”
话一出来,全场死寂。
小叔猛地站起来:
“棠棠!你这是从哪学的混账话!”
方露冲过来掐住我的手臂。
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浑身一激灵。
她脸上还挂着笑,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闭嘴!”
再看向爷爷时,她嗔怪开口:
“棠棠,怎么可以对着家人这样?”
”你这样说,爷爷会误会阿姨对你不好的......”
小叔也走过来,语气不善。
“棠棠,方露阿姨做你的主治医师四年,处处为你着想!”
“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他蹲下来,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不就是没照顾好你那只鹦鹉吗?”
“鹦鹉没了可以再买一只,但你仗着病情诬陷方露阿姨,就太过分了!”
我歪着头,看着他。
小叔的眼睛长得真像我爸爸,可是他说的话好难听。
他不知道,我就是那只鹦鹉。
【第2章】
我是一只鹦鹉。
我的小主人叫顾念棠。
遇见她那年我才半岁,浑身没一根毛。
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等死。
野猫叼着我拖了半条街,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软软的,像春天里的暖阳。
“别咬它!”
七岁的小姑娘冲过来,把猫赶跑了。
她蹲下来看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肯定很疼!"
她把我带了回去。
回去后,她给我喂水。
我咽不下去,她就趴在我旁边等。
我身上没毛,夜里发冷。
她把暖水袋裹在毛巾里垫在我身下。
我到底活了过来。
治愈的那天,她抱着我又哭又笑。
给我取名“糖糖”。
她说,我以前的日子太苦了。
以后跟着她,每天都是甜的。
可是命运不给她一点甜。
一场车祸后,她的爸妈没了。
她攥着我在客厅地板上坐了一整夜,哑着嗓子说:
“糖糖,我只有你了。”
从那以后,她不说话了。
每天抱着我坐在窗台上发呆。
后来医生也来了,说她得了抑郁症。
我不懂什么抑郁症。
我只知道她以前每天都笑,现在不笑了。
她以前每天跟人说话,现在会把眼泪掉在我羽毛上。
她开始吃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
吃完趴在床上发呆一整天。
鹦鹉通灵性,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想念爸妈的味。
后来她好一点后,爷爷把她送到了小叔名下。
小叔年轻,住在大平层里,离学校近。
爷爷握着她的手说小叔是自己人,不会委屈你。
小叔确实没委屈她。
但也不怎么管她。
开学了,小主人脸上的笑也慢慢回来了。
她长得好看,学校里的男生往她抽屉里塞情书。
她一封封收好,锁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保姆笑着说:
“扔了吧,那些信留着干嘛?”
她却只是认真笑笑。
“每个人的喜欢都不应该被辜负。”
后来,她彻底好了。
成绩好也从班级倒数爬到了年级前十。
那晚,她趴在书桌上写作业。
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糖糖,我感觉我好了。”
我学她:
“好了!好了!”
她笑了。
可没多久之后,方露来了。
【第3章】
那女人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笑得温柔。
小叔搂着她:
“棠棠,来,给你介绍个人。”
“这是方露,我女朋友,国外留学回来的心理医生。”
“你不是情绪不好嘛,正好让她开导开导你!”
方露弯下腰来,笑得礼貌。
“棠棠是吧?你有什么都可以跟阿姨聊哦~”
小主人轻声拒绝道:
“我已经好了。”
方露笑意一顿,慢慢站直身体,视线从平视变成俯视。
“我见过很多病人,都说自己好了。”
“但感觉好了的时候,往往是由抑郁症转向了双向情感障碍。”
小叔的脸色变了。
“双相?棠棠,你什么情况?”
小主人退后一步,重复道:
“我没有!”
“你自己感觉不到的。”
方露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残忍。
“真正的康复者不会回避心理医生。你回避我,恰恰说明你有问题。”
那天晚上小主人开始吃新的药。
她蹲在马桶边干呕,胃里烧灼似地疼。
方露走进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一点笑都没有。
“吐出来也得重吃,你小叔让我照顾你,你别给我添麻烦。”
小主人很快就瘦了。
药物副作用让她肠胃钻心一般绞痛。
方露坐在床边,把碗撂在床头柜上。
粥泼出来淌在桌面上,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
擦完把纸团扔进粥碗里。
“乖,喝下去!”
那天晚上小主人难受,吐了一床单。
方露拽着胳膊把她拖到卫生间。
花洒打开,冷水兜头而下。
小主人冻得直打摆子。
方露却在花洒的哗哗声里笑着说。
“装可怜的货,少在这作妖!”
那些日子持续了很久。
小主人早上六点起床,跪在客厅地板上背“家规”。
不能跟同学说话,不能锁门。
不能给爷爷打电话。
方露说:
“跪不满不准起来!你这种废物不跪着能干什么!”
她没收了小主人的手机和课外书。
把抽屉里那些情书翻出来一页一页撕了,拿高跟鞋踩着小主人的手。
“才多大就会勾引人?不要脸的东西!”
那天之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买了一根录音笔。
我模仿着方露的声音,录下了她那些年对小主人说的每一句恶毒的话。
第二件事是等,等爷爷过六十大寿的这天家宴。
而我,终于等到了。
满堂寂静间,我甩开了方露的手,扑通一声跪下。
我埋下头,额头贴着地,声音抖着。
“对不起,我惹方露阿姨生气了!我这就给她道歉!”
我没控制好力道,一头磕下去,额头就青了。
我继续磕。
血珠子甩在地面上,开出小小的红花。
一桌子人彻底吓傻了。
爷爷猛地扑过来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棠棠!你这是干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学她说话。
“小贱人,你给我跪着!跪不够四个小时,不准起来!”
我抽噎着,低声道:
“还有上上回,她把我关储藏室!”
“里面黑,我害怕,拍门拍到手肿,她就是不开!”
“说贱东西!再敲就你把手剁了!”
鹦鹉的嗓子一旦开了,就是复读机。
我嘴没停,各种话珠帘炮仗似地往外蹦。
“小贱人,你这病耽误我多少时间!”
“你小叔给你花的每一分钱,本来都该是我的!”
“你小叔跟我结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走。"
“精神病院我都联系好了,下个月就送你去,你就好好在那儿待着吧!”
方露脸色变了。
她侧过身,惊惶捂住我的嘴。
“我作为她的主治医师,最近也发现她有些攻击性行为。”
“医学上讲,这属于被害妄想,青少年双相障碍的典型症状......”
我被捂着嘴,喉咙发紧,再挤不出一个字来。
可是,复读的声音却没停。
这次的声音换成了方露的。
“小贱人!你哭什么哭!哭丧呢?你爹妈死的时候没哭够?”
“又吐了是不是?吐了也得给我吃进去!”
“你这种废物,饿几顿又饿不死,装什么可怜?”
“跪着!跪直了!小贱人,专门勾引你男人,腰塌下去给谁看?”
“你妈就是个扫把星,生了你克死自己,现在你还想克谁?”
方露彻底慌了。
我高高举起手中的录音笔。
鹦鹉最爱学舌。
方露的声音,我能学到十成十的像。
那些她自己做过的孽,说过的话。
她不记得。
可是我记得。
不仅记得,还要一字一句录下来。
就是为了今天。
里面的声音接二连三往外涌,昭告着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小贱人!吃啊!不吃我灌你!”
“废物一个,还学人藏情书?你配吗?”
“天天就会对着男人发骚!这么小就勾引男人!”
“等去了康复中心,我让人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