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寻回亲女后,我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真千金落水醒来,一口咬定是我推的。 我唤了十六年爹娘的人不肯听我解释,收走我的珠钗,将我发落去了京郊庄子。 就连与我自幼定亲的世子也退了婚。 临行前,他道: “改掉这身娇气,我或许还能纳你为妾。” 到庄子第一日,我错把麦苗当野草,薅秃了半亩地。 第三日,我烧火做饭,险些点着厨房。 第七日,我去河边洗衣,衣裳漂走了,自己也险些掉进去。 庄头夫妇看着只会掉眼泪的我,直犯愁。 陈叔蹲在门槛上叹气。 “这么娇贵的姑娘,往后可怎么办?” 陈婶眼睛一亮。 “要不问问谢猎户,要娘子不要?” 我攥紧衣角,怯怯地问: “他会让我干活吗?”
“水缸还空着,姑娘倒睡得安稳。”
我拎着木桶走到井边。
手上的水泡刚结痂,扁担一压,立刻又破了。
我疼得直吸气。
好不容易挑回半桶水,管事却一脚踢翻。
“这么点水,喂鸡都不够。”
“重新挑。”
我看着流进泥里的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挑不动。”
“挑不动就别吃饭。”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谢凛把一捆柴扔到管事脚边。
他没看我,只从袖中扯下一块布,缠到扁担两端。
“扁担别压脖子。”
“肩膀顶住,腰别塌。”
我照着他说的试了试。
还是重,却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我踉踉跄跄往前走。
谢凛在旁边跟着,手始终悬在水桶边,却没碰。
“慢点。”
“水洒了没人替你再挑。”
我咬着牙走到水缸边。
半桶水全倒了进去,一滴没洒。
我忍不住回头看他。
“我会挑水了!”
谢凛嗯了一声。
管事却沉下脸。
“谢猎户,谁准你进庄子的?”
“世子夫人管教自家人,轮得到你插手?”
谢凛指着地上的水。
“教她做事,是告诉她怎么做。”
“踢翻了让她重来,叫欺负人。”
管事气得脸皮直抖。
“这柴我们不要了。”
“银钱也没有。”
“以后你再敢接近她,我便禀告世子夫人!”
我赶紧拉住谢凛。
“你走吧。”
“我自己能行。”
谢凛低头看我。
“真能行?”
我含着眼泪点头。
“能。”
他扯回衣袖,转身出了庄子。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说不让他来,他还真走了。
晚上,管事又把一盆衣裳扔给我。
“去河边洗干净。”
陈婶拦住他。
“天都黑了,河边还结着冰呢!”
管事抬手便推了她一把。
“主子吩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
我怕陈婶再挨打,只能抱着衣裳出门。
我刚走到河边,脚下的冰便裂开了。
整个人猛地往下沉。
我吓得大叫。
一只手及时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了回去。
谢凛抱着我滚进雪里。
我趴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是走了吗?”
“我来拿柴钱。”
他把棉衣脱下来,裹到我身上。
“正好听见他们让你来河边。”
谢凛背起我往回走。
我搂紧他的脖子。
“你不是不愿意娶我吗?”
“不娶你,就得看着你死?”
他声音硬邦邦的。
“哪来的道理?”
第二日一早,管事把我带到山脚。
“世子夫人有句话,让姑娘亲耳听听。”
谢凛刚背着猎弓过来,便被几名护卫拦住。
管事开口说道:
“庄后的山场如今是世子夫人的陪嫁。”
“夫人有令,从今日起,不许谢猎户再进去打猎砍柴。”
谢凛抬头看向山间半埋在积雪中的石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管事催促护卫赶人,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
谢凛靠打猎过日子。
这片山一封,他便没了生计。
我冲到管事面前。
“是我要他帮忙的。”
“你们冲我来,别为难他。”
管事笑了。
“姑娘还没弄明白吗?”
“世子夫人就是要让你看清楚。”
“谁敢护着你,谁就得跟着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