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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越扯着我,第17次去民政局复婚时。
登记表的名字依然写错。
登记员敲敲桌子:「先生,你们结离十七次,怎么还记不住人名?,您爱人叫宋晚,不叫唐甜。」
他道了句歉,又重新取来一张。
垃圾桶里已经堆了8个纸团,这是第9个。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笔一划又写出那个刺眼的名字。
连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毕竟他日历上记满了唐甜的各种喜好【喜欢橘子味,例假第一天喝姜汤,咖啡要加两块半糖】。
随身的包里都放着一双36码的平底鞋,而我穿38。
他和我的日常口头禅不是【老婆,今天吃什么?】而是【唐甜和男朋友分手,咱们该离婚了,等他们和好,咱们再复婚】。
那套名叫婚房的公寓,我搬进搬出十七次。
我成了朋友圈一提就笑的【复婚狗】。
房东都偷偷问我:「哪个小三这么本事?让周总来回折腾!」
我尴尬的笑笑,实在不好意思说。
那小三不是别人。
正是我最好的闺蜜。
......
没等周柏越把登记表写完。
我调头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没等他。
毕竟以往,先掉头先走的人,次次都是他。
有时是刚排队取完号。
有时是填完表,登记员刚要盖红戳。
有时是刚拍完结婚照,只剩红本本压钢印时。
可无论到哪一步,只要唐甜一个电话。
他都走的毫不犹豫,且振振有词:
「你们是闺蜜,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们用离婚帮她挽回感情,怎么了?」
「就是外人面前做做样子!给朋友帮忙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想到这,我拉开车门,而他也适时坐进驾驶位。
「怎么不等我?」
「送我去医院,唐甜在那等我。」
大概他自己都没发现,听到唐甜名字那一瞬,嘴角是压不下的喜色。
汽车发动,他打开蓝牙。
陌生鼓噪的音乐扎进耳朵。
是唐甜喜欢的风格,第一次听她的音乐时,周柏越嫌弃地摇头,说「聒噪」。
现在她的音乐list,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也变成了他的。
见我蹙眉,他急忙换回我原来的歌单。
有些尴尬的解释:「前两次我们去医院看你,是唐甜开的车,说歌太闷就换了。」
他们变成了我们。
而我则成了那个外人。
到了十字路口,他从随身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
不是熟悉的40°,而是略烫一点。
我没问,眼睛只盯着他手机弹出的TIPS【甜甜生理期,只喝热水】。
没等他察觉,我移开目光。
只觉得双腿和胸口一样,在逼仄的空间里闷得发痛。
我动了动腿。
他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水杯将副驾往后多调了一个宽度。
他俯身过来,呼吸喷在脸上。
像钢针扎人。
我控制不住的想起,他为唐甜调整座位大概也是这样的姿势,这样近的距离。
我下意识想问。
每次调座位,是不是他亲自动手?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问了又怎样?
周柏越会有无数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说服我。
比如上周他接我出院,衣领上却是唐甜惯用的玫瑰香气。
那时早上八点。
他们并排走进病房。
我控制不住地想,他们是否呆了一整夜?
我问了,他也答了。
「昨晚打雷,唐甜怕得睡不着觉,我半夜赶了过去。」
我哦了一声。
不想追问,他身上的香气是沾了她的睡衣还是床。
不重要了。
路上经过餐厅。
周柏越下车买了一份鱼肉馄饨。
没有紫菜,没有香菜,没有葱,只有鱼肉。
我没接也没动。
「吃啊。」
「我吃不了。」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我说:「我鱼肉过敏,你又忘了。」
为什么是又呢?
半年前,唐甜第一次来我家下厨做了水煮鱼片,我吃了一口然后进了医院。
上上周唐甜拎着食盒来看我时,我将她喜欢的鱼肉丸一个个拨到碗边。
当时他说记住了。
过后又忘。
却将唐甜不喜欢的香菜,葱姜,紫菜刻进了脑子里。
下车时,唐甜站在门口朝我挥手。
周柏越下意识冲过去。
先是笑。
然后四目相对。
「怎么不多睡会儿?都有黑眼圈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温柔。
这三个月我夜夜失眠,眼下青紫一片,他没问过半句。
现在他当着我面心疼她有黑眼圈。
风不大,吹得人想流泪。
唐甜回他一个甜甜的笑,便朝我走来:
「对不起阿,晚晚」
「因为我,你们结婚离婚那么多次,可能还有第18次......」
她话里带着歉意,但那笑容没有道歉的意思。
「应该不会有。」
她嘴角的笑滞了下。
我们说话的功夫。
周柏越将一包纸袋递给了她。
白色标签黑色的字,备注:「杏仁酥半斤,榴莲糕半斤,方糖蛋糕半斤,都各加一分糖。」
姓名那栏写着唐甜。
这是海城有名的糕点铺,得提前订,在馄饨店的隔壁。
所以。
带给我的那碗馄饨,也只是顺手。
望着两人并排走的身影。
我攥紧了手机。
敲出一条消息:「秦律师,清算资产,这婚我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