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越扯着我,第17次去民政局复婚时。 登记表的名字依然写错。 登记员敲敲桌子:「先生,你们结离十七次,怎么还记不住人名?,您爱人叫宋晚,不叫唐甜。」 他道了句歉,又重新取来一张。 垃圾桶里已经堆了8个纸团,这是第9个。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笔一划又写出那个刺眼的名字。 连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毕竟他日历上记满了唐甜的各种喜好【喜欢橘子味,例假第一天喝姜汤,咖啡要加两块半糖】。 随身的包里都放着一双36码的平底鞋,而我穿38。 他和我的日常口头禅不是【老婆,今天吃什么?】而是【唐甜和男朋友分手,咱们该离婚了,等他们和好,咱们再复婚】。 那套名叫婚房的公寓,我搬进搬出十七次。 我成了朋友圈一提
2
第二天。
周母罕见的上了门,还拎着个保温盒。
见到我,她把汤递了过来,眼眶发红:
「好孩子,受苦了。」
我点头道谢。
周柏越忙去厨房端来碗。
拧开盖。
乳白色的萝卜上面浮着一层清汤,几乎没油。
但汤底全是熬烂的鱼肉。
「这汤是唐甜手把手教我做的,口感鲜,你尝尝。」
手把手。
说明她背着我去过周家祖宅。
见面甚至不止一次。
也许是在我车祸住院的那段时间。
也许是在我搬出公寓,他们顶着假夫妻刺激前男友的名义共同生活时。
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我端着碗,下意识看向周柏越。
他低头,朝我笑了下:
「喝点儿?」
嘴角挤出的笑再维持不住,我把碗放了下去。
啪嗒一声。
不重,却足以提醒他。
下一秒,他像想起什么,攥着我的手诚恳道歉:
「对不住,我忘了告诉我妈,你鱼肉过敏。」
周母恍然大悟,轻锤了他一拳:
「你也真是,天天念叨唐甜的忌口,怎么就不知道说下晚晚对什么过敏?」
周柏越抿了抿唇:「忙忘了......」
「你这孩子!」
她佯装还要打。
我没有拦,只补了句:「没事,我习惯了。」
空气一滞。
两双眼直勾勾盯着我。
我没看他们,只抿了口热水。
中途周柏越手机响,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周母拉着我的手,压着声说:
「唐甜这孩子真不错,无论是你住院这段时间,还是你们假离婚那些时日,她都给柏越煮饭做汤。」
「柏越去医院照顾你时,公司大小事都找她,从没出过岔子。」
「前两天我头晕,她接我去医院检查,别人都夸我有个好儿媳。」
她笑着。
丝毫没意识到,这话像戳人的刀子。
我也跟着笑。
努力不让笑容难看。
周母走后,周柏越送了出去。
我没想听墙角,但架不住风将说话声送了过来:
「宋晚也不错,但和唐甜比就差了些。」
「你们要是真结婚就好了。」
老人家的话里充满遗憾。
「妈,别说了!」
周柏越一边扯松领带一边打断她。
「我又没说错,这可是你自己喝醉说的话!」
接着便是电梯关门声,皮鞋敲击地面的啪嗒声。
我脸上依然笑着。
但镜子里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周柏越进屋时,唐甜的消息也来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刻意:
「晚晚,周阿姨要是说了什么,你别介意,都是玩笑话,别当真。」
末尾还加了个贴贴的表情包。
字字句句,都为我着想。
却决口不提,她和周柏越明明是假结婚,但结婚照都拍了。
就放在客厅正中方。
2米,开门一抬头就能看到。
我没回她。
只将这两人在我聊天框的置顶取消。
和他们有关的朋友圈也一一删除。
周柏越从卧室出来时。
戴了袖扣,打了领带。
「发小聚餐,去吗?」
「不去。」
他顿了下,没劝。
这不是邀请,只是面子上的敷衍。
因为半小时后。
他发小在朋友圈里阴阳怪气:
「该来的一个不少!不该来的终于没来!」
配图是周柏越和唐甜笑着碰杯的画面。
周柏越去掉了和我戴了五年的婚戒。
换上了她9.9包邮的银包铁戒指。
手机灭了。
下腹下的那道伤口隐隐作痛。
我在黑暗里待了很久。
将聊天框里【老公】的备注换成了周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