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被亲伯伯林镇岳抽走灵根,爹娘也惨遭杀害,他沦为林家干苦活的废人,苦苦熬了十七年。遭人用冰水浇灌后,林玄觉醒读心系统,解锁修炼功法,结识了命运同样凄惨的苏晚棠。他查明自己的灵根被药园毒草阵法镇压。宗族大比之上,林玄破除阵法召回灵根,引来天雷,了结一众仇人。之后他便和苏晚棠一同踏上远行旅途,林家剩下的人留在旧地各自度日。
我从六岁长到了二十三岁,个儿蹿高了,肩膀也宽了些。
但丹田还是空的。
像干涸的井,扔块石头下去连响都听不见。
林家上下都知道柴房有个废材。
扫地挑水劈柴喂鸡,什么活都干,什么修为都没有。
林冲头一回扔石子砸我的时候,我七岁。
打在额角上,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
我用拳头反击,但是被他的跟班死死摁住。
后来他长大些,扔的东西也换了。
泥巴,烂菜叶,有时候是院子里捡的狗屎。
我都接着。
有一回他带着几个跟班堵在柴房门口。
"废物的鞋比我的干净。"
他说完就把我左脚那只布鞋扒了,扔进猪圈。
猪啃了两口又吐出来,鞋面上全是烂泥和猪口水。
我光着一只脚去挑水,石子硌得脚底生疼。
走一步一个血印子,我不停。
还有一回,他端着一碗馊饭泼我脸上。
米粒黏在头发上,汁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我又冷又腥,蹲下去一粒一粒把地上的饭捡起来。
塞嘴里嚼了咽下去。
跟班们在旁边笑,笑得直不起腰。
我嚼完最后一口,站起来继续劈柴。
他们笑够了就走了。
我没哭过。
这具身体的泪腺是好的,但我不想用。
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林镇岳会来药园。
他穿紫袍。
那料子真好,太阳底下泛着一层光,像蛇皮。
他跟在我旁边走过去,袍角扫过草尖。
我蹲着浇肥,不敢抬头。
但眼角能看见那片紫色。
他弯腰检查那几棵毒草的时候,背脊绷得很直。
毒草的叶子比他十七年前撒种子的时候大了三圈。
根部长得尤其好,黑黝黝地扎进土里。
我浇肥的手没抖,一瓢一瓢淋在根部的土上。
水渗下去的时候,我能听见轻微的滋滋声。
像什么东西在底下吞。
林镇岳从来看不见我。
或者说他看见了,但跟看见一块石头没区别。
他走的时候袍角一掀一掀的,带起风。
风里有檀香和药草味。
我等他走远了才直起腰。
指甲掐进掌心里,那个位置十七年前也掐过。
疤叠着疤,皮肉早就硬了。
他今天穿的紫袍袖口绣了银线。
领子立得挺高,遮住了一半脖子。
左手里捏着一串珠子,檀木的,十二颗。
步子不快不慢,落脚先踩实了再换脚。
我都刻在骨头里了。
夜里躺下的时候,手指在木板上一笔一笔画。
紫袍,银线袖口,珠子,立领。
还有他的脸。
明天他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