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考去外地上大学后,我们之间从没断过联系。 她每天早上给我发天气,中午拍食堂的饭菜,晚上还会躲在被窝里跟我视频。 室友笑她上了大学还没断奶,她却说: “我妈一个人在家,我多陪陪她怎么了?” 那天中午,女儿照常给我发来几张照片。 有刚领到的奖学金证书,有室友送她的发卡,还有她在食堂吃到一半的午饭。 她说晚上要参加社团聚餐,让我不用等她视频。 我盯着最后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我买了最早一班机票。 下午四点,我拖着行李箱来到大学门口,当着保安的面拨通报警电话。 “我要实名举报这所大学。” “他们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还在用她的手机假装她活着。” 辅导员带着女儿的三个室友匆匆赶来。 她们拿出聊天记录,说女儿上午刚领完奖学金,中午还和她们一起吃饭。 校长更是当场接通视频。 屏幕里,女儿坐在宿舍床上,无奈地喊了我一声妈。 警察让我不要胡闹。 我却死死攥着女儿发来的那张午饭照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女儿已经死了。” “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帮凶手撒谎。” ......
2
民警看完那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
辅导员反应倒快。
“她可能是提前编辑好的消息,刚刚才发出去。”
我问她:
“你自己信吗?”
“学生一天事情多,记混很正常。”
“她记混了,你也记混了?”
我指着屏幕。
“刚才是你亲口说她在宿舍休息。”
辅导员被我噎住。
校长沉下脸。
“周女士,你不要抓着一句话不放。”
“学校两万多个学生,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掌握每个人的位置。”
“那就让我进去找她。”
“校外人员不能随便进女生宿舍。”
“我是她妈。”
“她已经成年了。”
校长说得理直气壮。
“成年学生有自己的隐私。她不想见你,我们也不能强迫。”
这话一出来,三个室友都低下了头。
我女儿绝不会不见我。
小时候她在幼儿园摔破膝盖,老师还没给我打电话,她已经哭着借电话喊我了。
高考住校,她每晚十点准时给我发一个句号。
不是撒娇。
是告诉我,她平安。
她上大学前还抱着我说:
“妈,我去多远都不会把你弄丢。”
现在学校告诉我,她不想见我。
我看向民警。
“你们能进去吗?”
民警点头。
“我们可以去核实。”
校长这次没拦。
他让辅导员带着一名女民警进了学校。
我留在门卫室等。
陈思佳和另外两个室友也被叫了进去。
走之前,我问她:
“中午你们在哪里吃的饭?”
“第二食堂。”
“我女儿坐哪儿?”
“靠窗。”
“吃了什么?”
她张口就来。
“一份米饭,一碗汤,还有两个菜。”
“什么菜?”
陈思佳的脸僵了。
另一个室友赶紧说:
“阿姨,谁吃饭还背菜名啊?”
“照片里拍得清清楚楚,你们不是一起吃的吗?”
没人回答。
辅导员催她们快走。
四十分钟后,女民警打来视频。
镜头对着女儿的宿舍。
床铺、书桌、行李箱,全是我熟悉的东西。
女儿裹着被子躺在下铺,只露出半张脸。
女民警把镜头拉近。
“小姑娘,你妈妈就在学校门口,她很担心你。”
床上的人闷声说:
“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跟她见一面?”
“不要。”
两个字,把我的心砸得往下沉。
女民警劝她:
“你妈妈坐飞机赶过来也不容易。”
“她控制欲太强了。”
床上的女孩把脸转向墙。
“我每天给她发消息,她还是不信我。我不想见她。”
女民警叹了口气,把镜头切回来。
“周女士,我们看过了。”
“学生本人确实在宿舍,学生证和身份证也都核对过,没发现问题。”
我问:
“你摸到她了吗?”
女民警怔住。
“什么?”
“你碰到她了吗?”
“她在发烧,我为什么要碰她?”
“你看清她整张脸了吗?”
“周女士!”
带队民警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女儿好好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视频里的床位不对。
女儿住的确实是下铺。
但她睡觉从不把头朝门口。
十三岁那年,她半夜起床,额头撞在床边铁架上,缝了五针。
从那以后,不管换到哪里,她都要把枕头放在靠墙那边。
镜头里的枕头却在门口。
也许是她换了习惯。
也许是室友动过她的床。
我强迫自己找了两个理由。
然后,女民警的镜头扫过书桌。
我看见女儿常背的白色帆布包。
包口露出半截深蓝色雨伞。
我盯着那把伞,喉咙一下堵住了。
昨天晚上视频时,女儿还举着那把伞跟我抱怨。
“妈,这伞骨断了,我明天扔掉。”
她当着我的面,把伞丢进了校外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可现在,它又回到了她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