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嗜睡症,每天的精力只有正常人的一小半。 所以我从不吵架。 解释要组织语言,生气还会心跳加速,都很耗电。 开学军训,辅导员批准我发病时去阴凉处休息。 可带训班助周晴是高精力人群,每天五点跑步,只睡四个小时,最看不起“低能量的人”。 我刚把诊断书递过去,她就塞进了自己口袋。 “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病?你就是懒。” 站军姿时,我眼前发黑,一头栽在了地上。 周晴却不准同学扶我,还当众讥讽: “这么喜欢睡,你就躺在这里睡。” “什么时候自己睡醒,什么时候再起来训练!” 我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 走回宿舍还要十八分钟,确实不如就地解决。 于是我挪到树荫下,闭上了眼睛。 中午,周晴踢过我的鞋。 下午,她又叫了我七次。 我都没醒。 直到校长带人检查军训,我才被校医叫醒。 校长问我,谁允许病号一直躺在训练场。 我实在没力气解释,只抬手指了指周晴。 “她说,没睡醒不准起来。” “诊断书也在她口袋里,您自己拿吧。” 说完,我翻了个身。 “没别的事,我继续睡了。” ......
六岁那年,我和双胞胎妹妹被困火场。 消防员救出了我,她却永远留在了里面。 从那天起,妈妈便认定,是我抢走了妹妹活下去的机会。 七岁生日,把我收到的礼物埋进妹妹坟前: “她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收礼物?” 十二岁生日,我拿了全市绘画比赛第一名。 妈妈却把奖状叠成纸钱,全部烧给妹妹: “她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你凭什么拿着奖回来炫耀?” 十六岁生日,我偷偷报考消防训练营,想证明自己也能救人。 妈妈直接闯进训练场,扯下我的臂章扔进垃圾桶: “你连亲妹妹都没救出来,还配穿那身衣服?” 十八岁这天,我收到了消防救援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妈妈将通知书剪成细条,塞进妹妹墓碑旁的石缝里: “你踩着她的命长大,现在还想拿她的死换一个好前程?” 外婆劝我留下赎罪。 爸爸蹲在墓前擦了很久的灰,始终没有看我: “别去学消防了。你妈看见那身制服,会想起你妹妹。” 我没再看他们,只弯腰拾起落在石阶上的凿子。 妹妹的墓碑背面,已经刻满了我“偷来”的十二年。 我在最后一行认真刻下: 妹妹,姐姐替你活到十八岁。 从今天起,一年都不多拿了。 ......
我是顾家找回来的大胃袋真千金。 接风宴上,我吃光了十二人份的菜,又把没动过的面包装进口袋。 亲妈林曼舒嫌我丢人。 假千金顾清妍却突然红了眼睛。 “爷爷寿宴用的白松露不见了。” “姐姐以前经常挨饿,可能只是一时没忍住。” 哥哥顾承峥当即让人搜我的房间。 我没拦。 我端起桌上那盘号称价值二十万的白松露烩饭,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顾清妍轻声劝我: “姐姐,别吃了。”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给你买。” 我嚼了两下,把空盘推到她面前。 “食用香精两百块,普通蘑菇八十块。” “算上米、奶油和厨师的工钱,这盘最多值五百。” 顾清妍的脸白了。 我舔干净勺子上的酱汁,抬头看她。 “你先别管我有没有吃够。” “采购单上剩下的十九万九千五,到底被谁吃了?” ......
妹妹出嫁前,母亲终于答应把我记入沈家族谱。 她握着我的手,语气慈爱。 “你虽是姨母留下的孤女,可我养了你十五年,早把你当成半个女儿了。” 我红了眼,跪下向她磕头。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我替妹妹管了七年庄子,将外祖母留给我的首饰添进她的嫁妆,连祖母为我定下的婚事,也让给了她。 妹妹收下定亲玉佩时,小声问我: “姐姐,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沈家给了我一条命,这些都是我该还的。” 她哭着抱住我,说以后一定对我好。 可她从未拒绝过我让出的任何东西。 开祠堂那日,族老翻出十五年前的旧册,忽然变了脸色。 “夫人当年生下的分明是双生女。” 他指着册上的名字看向我。 “长女沈明仪尚在人世,为何要以外甥女的身份记入旁支?” 我脑中一片空白。 母亲猛地合上族谱。 “陈年旧册,当不得真。” 妹妹却扑过去抢走册子,跪在我面前哭道: “姐姐,你先别问。婚期只剩三日,求你别在这时候闹出来。” 不是“我不知道”。 而是“别闹出来”。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是她的亲姐姐。 也知道我为了偿还一份根本不存在的恩情,把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了她。 我解下腰间的嫁妆库房钥匙,放进她掌心。 “放心,我不闹。” “...
女儿考去外地上大学后,我们之间从没断过联系。 她每天早上给我发天气,中午拍食堂的饭菜,晚上还会躲在被窝里跟我视频。 室友笑她上了大学还没断奶,她却说: “我妈一个人在家,我多陪陪她怎么了?” 那天中午,女儿照常给我发来几张照片。 有刚领到的奖学金证书,有室友送她的发卡,还有她在食堂吃到一半的午饭。 她说晚上要参加社团聚餐,让我不用等她视频。 我盯着最后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我买了最早一班机票。 下午四点,我拖着行李箱来到大学门口,当着保安的面拨通报警电话。 “我要实名举报这所大学。” “他们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还在用她的手机假装她活着。” 辅导员带着女儿的三个室友匆匆赶来。 她们拿出聊天记录,说女儿上午刚领完奖学金,中午还和她们一起吃饭。 校长更是当场接通视频。 屏幕里,女儿坐在宿舍床上,无奈地喊了我一声妈。 警察让我不要胡闹。 我却死死攥着女儿发来的那张午饭照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女儿已经死了。” “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帮凶手撒谎。” ......
结婚八年,裴时聿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回一只雪景球。 我为照顾他母亲,辞掉旅行杂志的工作后,他心疼地抱住我: “知意,你去不了的地方,我替你看。” “以后再陪你一座座走回去。” 八周年纪念日,他穿着我最喜欢的黑色西装,亲手为我戴上项链,又将一瓶香水喷在我耳后。 瓶身刻着: 【走得再远,我也只回到你身边。】 他垂眸吻我,英俊的眉眼温柔得让人心动。 “只属于我的裴太太。” 我红了眼,以为八年付出都有了归处。 周年宴上,黎初棠却挽着他的手臂进来,熟稔地替他整理领带,又凑到我颈间轻嗅。 “时聿,你真把我不要的第七版送她了?” 她拿出同款香水,笑着告诉我: “这是他纪念我们第一次看极光调的。” “那些雪景球,也是我嫌占地方,才让他带回来哄你的。” 浓郁的香气涌进鼻腔。 我看着裴时聿骤然僵住的脸。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偏爱,全是他们偷情后,随手赏给我的垃圾。 八年的爱在胃里翻江倒海。 下一秒,我扶着桌沿。 对着裴时聿亲手准备的周年蛋糕,吐了。 ......
顾淮每失约一次,都会给我打钱。 第一次十万,后来一百万、五百万。 结婚七年,我靠他的愧疚攒下八千万。 所有人都笑我是个只认钱的捞女。 可第一笔钱到账那天,我刚失去孩子。 顾淮赶到医院,西装上还沾着初恋的香水味。 他替我擦掉眼泪,低声哄我: “别哭,想要什么就买。” “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别跟她计较。” 那时我还以为,他肯哄我,就是爱我。 结婚纪念日这晚,他亲手替我戴好项链,吻了吻我的额头: “等我回来,再补你一个婚礼。” 凌晨十二点,我没等到他。 只等来五百万,和他初恋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顾淮戴着我替他挑的领带,正弯腰给她穿鞋。 电话打过去,他声音仍旧温柔: “她喝醉了,离不开我。” “钱收到了吗?” “乖一点,顾太太只能是你。” 我看着那八千万,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可现在,我把转账记录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只回了他一句: “收到了。” “顾淮,八千万买我七年。” “从今晚起,我们两清。” ......
和黑狼同居的第二十一天,我真正的相亲对象找上了门。 那只灰狼站在玄关,抬起前爪指向正在给我梳毛的黑狼。 “哥,你为什么把我的相亲对象带回家了?” 我嘴里的磨牙棒掉在了地上。 姑姑只告诉我,对方是狼族,左眉有一道伤。 相亲那天,我看见黑狼独自坐在约定的位置,便跑过去问他: “请问,你是来和我结婚的吗?” 他明明看过我的资料,却点了头。 后来,他把家里的温度调低,买了整整一面墙的肉罐头。 我掉下来的毛,他也一团都不许保洁机器人扔掉。 原来,这些都不属于我。 我垂下卷尾巴,准备把他的拖鞋和我的磨牙棒放回原处。 擦肩而过时,黑狼突然俯下脑袋,轻轻咬住了我的耳尖。 那是狼族认定伴侣才会有的动作。 “你迟到了四分钟。”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亲弟弟,声音冷淡。 “从她问我要不要和她结婚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老婆了。” “你的相亲对象,重新找。” ......
我在大雍做了七年质女,也陪萧承玦从冷宫弃子走到了摄政王。 他中毒时,是我替他喝下毒酒。 他被追杀时,是我动用故国暗线救他回京。 父皇病危那年,我为了守住他的江山,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萧承玦抱着我说: “昭昭,等我坐稳江山,便与你同乘一骑入朱雀门。” “此生我身边的位置,只给你。” 七年后,他终于大权在握。 故国也送来文牒,准我回家。 萧承玦却在城门前追上我,将我从马车里抱下来。 “别走。” “我欠你一场大婚,也欠你余生。” 我差一点又信了。 可和亲郡主忽然以两国盟约相逼,要他亲自迎她入城。 她曾替萧承玦挡过一箭。 满朝文武都劝他,不能让救命恩人受辱。 他抱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昭昭,你再等我一个时辰。” 可他忘了。 我为他挡过的,从来不止一箭。 朱雀门前,他扶着郡主登上自己的马。 那个我等了七年的位置,最终给了别人。 我在归国文牒上添下最后一句: “大雍质女沈明昭,今日病故,尸骨归国。” 从前那个陪他出生入死、一次次等他回头的沈明昭,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活着的只是沈家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