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友、兄弟的三人冰岛行,终于等到了预测极光出现的晚上。 传说只要和爱人一起看见极光,就能相爱一生。 我兴奋地拉着女友和兄弟去冰湖边守候。 她却满脸烦躁: "外面零下二十度你是想冻死我吗?要去你自己去。" 兄弟在一旁递上热茶,温声劝我: "砚清,星挽有点感冒,我留在营地照顾她,你快去吧,记得多拍点照片和我们分享。" 我只能咽下失落,独自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在零下二十度的冰湖边苦等了三个小时,极光始终没有出现。 我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只能提前折返。 可当我踩着深雪,来到我们租住的全景玻璃屋后方时,却停住了脚步。 头顶的天空突然被绚丽的绿色极光点亮。 而借着极光的光芒,我清楚地看到透明的玻璃屋内。 我的女友和兄弟在落地窗前,缠绵拥吻,难舍难分。 我没有去敲门,平静地离开。 站在绚烂的极光下,我虔诚感谢: 感谢这场极光,戳破虚假的爱情童话,让我彻底清醒。
早上醒来的时候,晏淮南已经坐在我床边了。
手里拿着一支电子体温计,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起来。
"三十八度二。"他看了一眼数字,皱眉,"果然发烧了。"
"没事,吃片药就好。"
"哪里没事啊,你昨晚在外面待了三个多小时。"
他翻出行李箱里的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星挽呢?"
"她出去了,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几点走的?"
"大概半小时前吧。"
冰岛的超市在二十公里外。
来回至少一个半小时。
我吞下药片,靠在床头。
"淮南,昨晚你和星挽几点睡的?"
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
"我大概十二点?她比我早,十一点多就回自己房间了。"
我们订的是两室一厅的玻璃屋。
一间主卧是我和骆星挽的,一间次卧是晏淮南的。
"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我说。
"是吗?那她应该怕吵醒你,我看她动作挺轻的。"
他看她动作。
他怎么看到的?
"你不是在自己房间吗?"
晏淮南回过头来,表情很自然。
"我去倒水的时候看到的,她从客厅那边走过去的。"
"哦。"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砚清,你是不是觉得昨晚我们没陪你去等极光,不开心了?"
"没有。"
"你别跟我客气,我知道你肯定失落的。本来说好三个人一起看,结果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冻。我也很内疚的。"
"真的没事。"
"那你等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这几天极光活跃期还没过,说不定还有机会。"
"好。"
手机响了,是骆星挽打来的。
"喂。"
"醒了?发烧好点没?"
"吃了药了。"
"那就在屋里待着,我买了点吃的回来。"
"好。"
"今天冰洞不去了,我让淮南照顾你。"
让淮南照顾我。
不是她来照顾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晏淮南已经端来了一碗粥。
"昨天买的速食粥,我加了点蜂蜜,你试试。"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坐在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我。
"砚清,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不高兴啊。"
"你说。"
"昨天你出去之后,星挽跟我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
"她说......她最近工作压力特别大,那个项目对接的甲方一直在改需求,她觉得你好像都不怎么关心她。"
我放下勺子。
"她说的?"
"嗯,她原话是——砚清整天就惦记着什么极光啊浪漫啊,也不问问我累不累。"
她没跟我说过这些。
一个字都没有。
"我不是不关心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关心她。但你知道女生有时候就是比较敏感,她可能就是累积了太久了。"
"所以她跟你说。"
晏淮南眨了眨眼睛。
"可能因为我是好哥们吧,跟我说比较没有压力?我也是看她状态不好才主动问的,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想跟你说一声。"
"谢谢你。"
"客气什么嘛,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他伸手捶了一下我的肩膀,笑得很暖。
"好了你快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继续喝粥。
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砚清,你有没有看到星挽手机里的那张极光照片?拍得可好了,我让她发朋友圈她不肯。"
"看到了。"
"她明明拍得挺好的嘛,审美在线。"
我想问他,那张照片是谁举着手机拍的。
如果是骆星挽自己拍的,那她当时另一只手在做什么。
但我没问。
"她一直不太喜欢发社交平台。"
"是挺闷的。"晏淮南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俩性格差这么多,当初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追的我。"
"真的吗?我都不太能想象她追人的样子。"
"大学那会儿,她每天来篮球场边等我。等了一整个学期。"
"哇,好执着。"
"现在不会了。"
晏淮南安静了一两秒。
"女生都这样,追到了就觉得安稳了,不代表不爱。"
不代表不爱。
这句话和他昨晚说的"她就瞄了一眼"一样,轻飘飘的,像一片止疼贴,盖住了底下的伤口。
门外传来车声,骆星挽回来了。
晏淮南站起来去开门。
"星挽,你回来啦。"
"嗯。"
她拎着两个超市的袋子走进来,经过我的卧室门口时停了一下。
"还烧吗?"
"退了一点。"
"那就继续躺着。"
她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矿泉水,面包,一包牛肉干,几罐啤酒。
晏淮南凑过去帮忙分类。
"你怎么买了啤酒?砚清发烧不能喝的。"
"又不是给他买的。"骆星挽把啤酒塞进冰箱,"晚上我自己喝。"
"那我陪你喝。"晏淮南拿起一罐看了看,"这个牌子我没试过。"
"冰岛本地产的,还行。"
两个人站在开放式厨房里,隔着料理台一个递一个接,动作顺畅得像排练过。
我躺在卧室里,透过半开的门看着这一幕。
退烧药让我昏昏沉沉的,但有些东西越来越清楚。
她不是不会照顾人。
她只是不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