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三日,镇北将军萧景珩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京城。 圣上感念萧家满门忠烈,又怜萧家二老无人奉养,下旨婚期照旧。 庶妹须抱着萧景珩的牌位完婚,嫁入将军府侍奉二老。 圣旨宣读完毕,庶妹当众扑进我夫君怀里。 她哭得泣不成声: “萧景珩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我嫁过去守一辈子活寡?” 陆怀安皱眉将她推开。 “婚约早已定下,萧将军又为国捐躯,你怎能悔婚?” 满堂宾客都夸他深明大义。 我低头饮茶,没有拆穿他。 当晚,陆怀安果然拿着和离书来找我。 “萧家二老没见过月儿,你替她抱着牌位嫁过去。” “等二老百年之后,我再接你回来。” 我提笔签下名字。 陆怀安松了口气,又将两间铺子推给我。 “别怪月儿。” “她还年轻,我不能让她一辈子守着一个死人。” 我收下地契,扬起嘴角。 没人知道,我曾救过萧景珩一命。 萧家二老也因此待我如同亲女。 所以,两间铺子、疼我的公婆和萧家的万贯家财,我全都接了。
2
第二日一早,我让青黛清点嫁妆。
经过正厅时,里面传来陆怀安的声音。
“清棠不喜浓香,你身上的香囊摘了。”
“她喝茶只喝七分热,也不会在茶里放糖。”
我停在门外。
透过半开的窗,我看见沈月柔穿着我常穿的月白衣裙,坐在我平日的位置上。
陆怀安坐在她身旁,教她如何成为我。
他记得我不爱甜食,记得我写字时习惯挽起右袖,也记得我每逢阴雨天便会膝盖发疼。
我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他不是忘了我们的过去。
他只是准备把对我的了解,用来帮助另一个女人取代我。
沈月柔先看见了我。
她端起茶盏,模仿着我的语气笑道:
“姐姐,你来得正好。”
“你看我学得像不像?”
我走进正厅,扫了她一眼。
“不像。”
陆怀安皱眉:
“月儿才刚开始学,你何必这样刻薄?”
“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拿起桌上的账本。
“她不必事事都像我。”
“毕竟你想要的是她,又不是第二个沈清棠。”
沈月柔咬住嘴唇。
“可若有人上门,我总不能连府里的事都答不上来。”
陆怀安顺势开口:
“你把府里的账目和人情往来交给月儿。”
“这两日再教教她如何管家。”
我转头看他。
“我已经替她嫁人。”
“如今还要教她怎么坐稳我的位置?”
“清棠,这是为了不露破绽。”
“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我将账本递给青黛。
刚嫁进陆家时,府中账目混乱,几个管事联手欺主。
是我熬了十几个通宵,才追回被吞掉的银子,替陆家填上亏空。
没有人教过我。
如今,他却想让我将这一切直接送给沈月柔。
“把我的嫁妆全部封箱,今日便送去萧家。”
陆怀安脸色一变。
“离出嫁还有两日,你急什么?”
“晚一步,没准又有人说是暂借。”
我转身时,一块白玉从沈月柔腰间晃了出来。
上面刻着半朵并蒂莲。
那是陆怀安向我求亲时,亲手雕刻的同心佩。
玉佩一分为二,我与他各有一半。
如今他的那一半,却挂在沈月柔身上。
陆怀安神色有些不自然。
“月儿要顶替你的身份,总要有件旧物取信于人。”
“只是暂借。”
我回房取出另一半同心佩,当着二人的面砸在石阶上。
白玉应声而裂。
陆怀安猛地站起身。
“沈清棠!”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垂眼看着满地碎玉。
“送给她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绝?”
沈月柔慌忙摘下玉佩。
“姐姐若是介意,我还给你便是。”
“别。”
我抬手制止她。
“我嫌脏。”
陆怀安弯腰捡起一块碎玉,攥在掌心。
“你明知道,这是我亲手为你刻的。”
“正因为知道,我才砸了。”
“陆怀安,你既然送得出去,就别指望我替你珍惜。”
入夜后,我整理箱笼,不慎被木刺扎破了手。
房门被推开。
陆怀安提着药箱走进来,握住我的手腕。
“怎么还像从前一样毛躁?”
他低头替我挑出木刺,又仔细涂上药。
见我疼得缩手,还像过去那样哄我:
“忍一忍,马上就好。”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以为白日的一切只是场荒唐的梦。
直到他包好伤口,温声开口:
“月儿看不懂账本,哭了一下午。”
“你明日抽些时间教教她,别让她为难。”
我慢慢抽回手。
“陆怀安。”
“我的手在流血。”
“你看不见吗?”
他怔了一下。
“我这不是在替你上药?”
“是啊。”
我看着他。
“替我上药的时候,你想的还是她。”
陆怀安沉默下来。
我将药箱推回他面前。
“出去。”
“清棠......”
陆怀安喉结滚了滚,似乎想解释。
“去哄她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别让她哭坏了身子。”
“毕竟两日后,她还要做你的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