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被全班霸凌时,是我顶着处分风险举报了带头者。 帮她转专业、做心理疏导、带她回家当亲妹妹疼。 她从割腕自残的阴影里走出来,变得自信爱笑,我觉得这是当老师最值得的事。 直到霸凌砸到了我头上。 不雅P图群发全校,办公室被泼粪,楼梯间被推下去摔断三根肋骨。 查了三个月,最后在监控里看见林薇笑着递信封给那些人。 我被从六楼推下那天,她蹲在花坛边冲我笑: "老师,别怪我,谁让你非要踩着我彰显你的伟大。" 再睁眼,回到了林薇被霸凌这天。 我没接她电话,没去教导处,没写举报信。 这一世,我只想安稳活着。 可回到家,客厅里却坐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林薇。 我妈搂着她心疼地上药:"这么乖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小晚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老公递给她热牛奶:"别怕,明天我去学校帮你转专业。" 我闺蜜蹲在地上红了眼:"以后姐罩着你,再不让人欺负你。" 林薇抬起红肿的眼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我认得,前世她看着我从六楼坠落时,也是这样笑的。
只要闭上眼睛,前世从六楼坠落的失重感就会将我猛然惊醒。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房门。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顾景明正系着我的围裙在炉灶前忙碌。
林薇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帮他拿橱柜上层的黑胡椒盐。
两人挨得很近,林薇的肩膀几乎要贴在顾景明的手臂上。
晨光打在他们身上,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听到我出来的脚步声,顾景明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
“晚晚,你醒了。我用你前天买的黑松露片煎了鸡蛋,顺便给薇薇也做了一份。”
我看着那罐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平时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多放的黑松露,平静地走向餐桌。
“不用了,我去学校吃。”
林薇立刻放下手里的调料瓶,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宋老师,是不是我昨天惹您生气了?这些食材都很贵,如果您不高兴,我可以照价赔给您的......虽然我现在的助学金还没发。”
她说着说着,头就低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妈恰好从主卧出来,听到这话,立刻快步走过去。
“赔什么赔?家里缺她这一口吃的吗?”我妈瞪了我一眼,转头拉着林薇在餐桌旁坐下。
“薇薇,你别理她。她现在是个副教授,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了。”
我妈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塞进林薇手里。
“阿姨昨天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难受。这个平安扣,你戴着,以后去去晦气。”
我的目光落在那枚羊脂玉的平安扣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平安扣。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我一直珍藏在保险柜里,因为绳子断了,前几天才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准备去重新编绳。
“妈,那是外婆留给我的东西。”我走上前,伸出手,“还给我。”
林薇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对不起宋老师,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东西,我还给您......”
她一边哭,一边慌乱地去解盒子,却故意把手腕上那道红痕又露了出来。
“宋晚!你还有完没完?”我妈一把推开我的手。
“你外婆留下的东西多了,你差这一件吗?你什么都有,工作好,老公好,家庭好,薇薇有什么?她连饭都吃不饱,还要被同学欺负!”
我被我妈推得倒退了一步,腰撞在餐桌的边缘,一阵钝痛。
顾景明快步走过来,挡在林薇面前。
“晚晚,妈也是一片好心。一个物件而已,它能给薇薇带来心理安慰,你就当是做善事了不行吗?”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全是长辈般的包容与责备。
“你现在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这样斤斤计较,以后怎么带科研团队?”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站在统一战线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最理智的理由,剥夺我的权利。
我无话可说,转身拿起玄关的外套出了门。
刚走到楼下,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系主任打来的。
“小宋啊,你现在方便来一趟我办公室吗?关于昨天那个女学生要跳楼的事,现在学校论坛上闹得很难看。”
我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到了学校,刚走进办公楼,一路上遇到的同事和学生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自己的学生被霸凌要跳楼,她连个面都不露。”
“听说她是为了赶着交国家级课题的申报书,怕惹麻烦。”
“真冷血啊,平时看着高冷,没想到心这么狠。”
我推开系主任的门。
系主任脸色铁青地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帖子一晚上点击量破十万了!”
帖子的标题赫然是:《冷血教师见死不救,底层学生的命不如一张纸》。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林薇被霸凌的惨状,并且特意用加粗的字体强调:
林薇在天台上打了十八个电话给她的导师宋晚,但宋晚为了准备评职称的材料,直接拉黑了号码。
帖子的最后,还附上了一**薇手腕带血的照片。
“这根本是无中生有!”我攥紧了拳头,“我昨天根本没有拉黑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舆论已经发酵了!”系主任叹了口气。
“顾教授今早来找过我了。他说林薇的心理状态已经不适合待在你的课题组了。他主动提出,让林薇转到他的名下,由他亲自带。”
系主任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
“小宋啊,老顾这是在帮你兜底。这件事如果闹大,你今年的副教授评审肯定要泡汤。既然老顾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你就把林薇的核心数据交接给他吧。”
我愣住了。
林薇原本在我的课题组只负责外围数据的录入。
但我前几天刚完成了一组非常核心的实验数据,准备作为今年申报国家级重点项目的底牌。
顾景明在这个时候让她转专业,还要拿走核心数据。
这哪里是帮我兜底,这分明是在给林薇铺路!
“主任,那组数据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和林薇转专业没有关系,我不能交。”我语气坚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景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
“晚晚,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薇薇现在心理创伤很大,需要一个实质性的科研成果来重塑自信。你已经是副教授了,让一让新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