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林念念被全班霸凌,我不顾亲妈和老公的劝阻,举报处分了带头者。 帮她转专业、做心理疏导,把她带回家当亲妹妹待。 她从自卑敏感变得自信爱笑,我觉得这是当老师最骄傲的事。 可上个月,霸凌砸到我头上。 匿名不雅P图群发,办公室被泼红漆,车胎连扎三次。 我报警取证、失眠吃药,确诊中度抑郁。 丈夫劝我辞职,妈妈说别添麻烦,林念念抱着我哭说姐姐别撑了。 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心疼我。 直到深夜失眠,我听见客厅里丈夫和我妈视频。 我妈说:"念念怀孕了,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妈,不急,我们设计霸凌就是想她焦头烂额,没心思查我和念念。" 我妈叹气:"这也是为她好,希望她以后别再踩着念念上位了。" 电话里的林念念笑得温柔: "能有阿姨这样的干妈,有姐夫这样的爱人,就算被她折磨,我也甘之如饴。" 压低的笑声像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原来要了我半条命的霸凌,是家人联手设的局。 而我拼命救出来的人,早已睡在了我枕边人身旁。
卧室外静悄悄的,他们似乎已经出门了。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套利落的职业装,拿起车钥匙下楼。
今天是周一,下午我有两节专业课。
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保安大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在意,一脚油门开向了学校。
刚把车停进教职工车库,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就扑面而来。
我的车位旁边的墙面上,被人用鲜红的喷漆写了几个大字。
【苏南初滚出学校!德不配位!】
红色的漆顺着墙面往下流,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几个路过的学生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对着我指指点点。
“听说是她为了评职称,故意打压年轻老师呢。”
“不仅如此,听说她私生活也很乱,前几天群里发的那些照片你没看吗?”
“学校怎么还不开除她啊,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
那些议论声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锥子,往我的耳膜里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刺眼的红字。
三年前,我也曾在这个车库里,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被用红漆写名字辱骂的人,是林念念。
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愿意上前拉她一把。
是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走进了教务处。
我顶着全院的压力,调取监控,找学生谈话,硬生生把那个带头霸凌的富二代送进了派出所。
我以为我是在救一个人。
却不知道自己亲手养大了一条毒蛇。
“南初!”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淮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他转身驱散了周围围观的学生,语气严厉。
“都不用上课吗?还不快走!”
学生们一哄而散,车库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程淮叹了口气,伸手想帮我理齐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看,我就说学校现在风口浪尖的,你一出现就会被针对。”
他指了指墙上的红漆,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南初,你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
我躲开他的手,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程淮,这里是教职工专属车库,外面的学生根本进不来。”
“能在这里喷漆的,只有学校内部的人。”
我指着头顶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监控就在那里,你身为系主任,为什么不帮我查?”
程淮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奈的表情。
“南初,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你觉得是学校里的老师在针对你吗?”
“我早就查过监控了,那天晚上车库的监控刚好在维护,什么都没拍到。”
“现在院里对你的非议很大,连院长都找我谈过话了。”
他握住我的肩膀,微微用力。
“听我的,主动去递交一份辞职报告。就说是身体原因,需要休养。”
“只要你退一步,把那个副教授的评选名额让出来,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平息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把名额让出来?让给谁?”
“让给林念念吗?”
程淮的脸色瞬间僵住,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念念才进学校几年,她怎么可能够资格评副教授?”
“可是她需要这个名额来转正,不是吗?”
我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
林念念当年毕业后,在我妈的苦苦哀求下,我动用关系把她留在了学校当辅导员。
按照规定,她今年必须拿到一个科研名额才能正式入编。
而整个系里,目前只有一个名额,就在我手里。
“南初,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程淮皱起眉头,仿佛不认识我一样看着我。
“念念一直把你当亲姐姐,她每天在家里给你熬汤做饭,你竟然怀疑她要抢你的名额?”
“就算真的是为了她,你作为一个前辈,难道不应该提携一下后辈吗?”
他理直气壮的质问,让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情谊消散。
“姐姐!”
一声娇弱的呼唤打断了我们的对峙。
林念念抱着一叠文件从电梯口走出来。
她看到墙上的红漆,吓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快步跑到程淮身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程淮立刻反手护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别怕,恶作剧而已。有没有吓到你......的身体?”
林念念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我,眼泪汪汪。
“姐姐,你没事吧?这些学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她松开程淮的袖子,想要走过来拉我的手。
“别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冷。
林念念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对不起,我太胆小了......”
程淮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林念念拉到身后。
“苏南初,你够了!念念好心关心你,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你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难怪那些学生要联名抵制你!”
“联名抵制?”
我挑了挑眉,看着程淮。
“好啊,那我就去教务处看看,到底是谁在联名抵制我。”
我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程淮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南初!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我抑郁了就成了好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他们忘了,我苏南初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