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温念为救我失去生育能力,被婆家赶了出来。 我不顾老公反对,连夜把她接回自己家。 "她是为了救我才这样,你有没有同情心?" 老公无奈皱眉,却再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拼命补偿闺蜜。 她缩在客房整夜哭,我就抱着她睡。 我把她介绍给我哥,家宴也带她去。 我哥觉得闺蜜高攀。 我爸妈也说闺蜜挟恩图报,让我少与她往来。 我老公更是骂她恬不知耻。 后来,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他们对闺蜜不再冷淡。 就连一向不喜欢闺蜜的老公也为她找治不孕的专家。 我以为他们终于为了我而接纳闺蜜。 直到我查出怀孕的第二天,在老公手机里看到一个没有我的群聊。 老公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也怀孕了,淼淼这个孩子我们先不要。" 爸妈附和: "念念现在是不能受刺激。" 我哥也赞同: "你找个合适的借口,别委屈念念。" 眼泪砸在屏幕上,我忽然分不清,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第二天一早,温念推开我的卧室门。
她穿着我去年买的那件奶白色开衫,头发松松扎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她总是这样。
从前我觉得她可怜,现在我看着她的眼睛,想找到一点心虚的痕迹。
没有。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有点反胃。"我说。
她立刻走过来,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你别怕,我陪你。"
我看着她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指甲修得圆润,涂了浅粉色的甲油。
上个月她说没钱做指甲,我转了两千给她。
她推了三次才收下,说一定会还。
到现在也没还。
"念念,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还是老样子,有时候胃不太舒服。大概是之前伤了元气,一直没养好。"
胃不舒服。
孕吐的反应和肠胃不适确实很像。
我没追问,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灰,眼底青黑。
岑司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我爸我妈也来了。
我妈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
"淼淼,妈知道你舍不得,但岑司说得对,你身体不好,硬撑着反而伤身。"
我爸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喝茶。
我哥傅落森站在窗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全家人都来了。
阵仗不小,像是怕我反悔。
温念站在走廊尽头,没进客厅。但她的目光从门缝里探进来,落在我身上。
"我们走吧。"岑司拿起车钥匙。
我站在玄关换鞋,忽然转过身。
"你们真的都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岑司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
"淼淼,以后还会有的,我保证。"
我妈拍拍我的手背:"想开点,你还年轻。"
我爸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别犟了。"
傅落森终于开口:"走吧,别拖了。"
我点了点头。
岑司扶着我上车。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
五月的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
我想起第一次查出怀孕时,验孕棒上两道杠慢慢显色。
我蹲在卫生间地上,捂着嘴笑了很久。
那时候我想,岑司一定会很高兴。
他确实很高兴。
他高兴了整整一天。
然后那个群聊里就多了一条消息:念念也怀孕了,淼淼这个孩子我们先不要。
车停在医院门口。岑司先下车,绕到后座给我开门。
他的手很稳,扶着我的胳膊,一步步走进门诊大楼。
候诊区的椅子是冷的。我坐下来,膝盖上放着病历本。
"傅落淼?"护士喊号。
岑司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等你。"
走进诊室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岑司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在发消息。
我妈凑过来和他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我哥靠在墙上,正在打电话。
他们看起来都很平静,像完成一件计划内的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腹部有种说不清的空。不是疼,是钝钝的,像什么被挖走了。
岑司接住我的胳膊,表情温柔。
"难受吗?"
"还好。"
回家的路上,我靠着车窗闭眼。没人说话,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
到家时,温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端着一碗红糖姜汤,小心翼翼递过来。
"淼淼姐,趁热喝,暖暖身子。"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很烫,舌尖被灼了一下。
岑司扶我进卧室,温念跟在后面。
"念念,你先去歇着吧,别累着了。"岑司对她说。
语气自然得像在关心家人。
温念点点头,转身时捂了一下嘴,干呕了一声。
我放下碗。
"念念,你是不是孕吐?"
客厅瞬间安静。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淼淼,你说什么呢?念念之前为了救你子宫都伤了,怎么可能怀孕?"
岑司看了我一眼。
"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别胡思乱想。"
"念念就是肠胃不好,我之前带她看过的。"
温念低下头,小声说:"淼淼姐,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她说没事的时候,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
我没再说话。
岑司替我盖好被子,关灯之前说:"好好休息,别多想了。"
门合上。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