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 和我相依为命七年的妹妹极其平静地对我说: “我交了白卷。” 我瞬间僵住,说不出一句话。 她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感,继续说道: “我和周野也没分手,这次交白卷是为了他。” “他学习不好,肯定考不上好大学,我答应了陪他一起玩四年。” 我心如刀绞。 可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看着我的目光坦荡又冷漠: “反正现在我也考完了,你要是同意我和周野在一起,我就还认你这个哥,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断绝关系。” 说完,她看着我颤抖的双手,顿了顿: “你要是想要我这个妹妹的话也行,你把你这些年挣的工资都给周野,就当是见面礼了。”
和我相依为命七年的妹妹极其平静地对我说:
“我交了白卷。”
我瞬间僵住,说不出一句话。
她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感,继续说道:
“我和周野也没分手,这次交白卷是为了他。”
“他学习不好,肯定考不上好大学,我答应了陪他一起玩四年。”
我心如刀绞。
可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看着我的目光坦荡又冷漠:
“反正现在我也考完了,你要是同意我和周野在一起,我就还认你这个哥,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断绝关系。”
说完,她看着我颤抖的双手,顿了顿:
“你要是想要我这个妹妹的话也行,你把你这些年挣的工资都给周野,就当是见面礼了。”
1.
直到此刻,我都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叫交了白卷?
什么叫没分手,还要陪他一起玩四年?
陈曦冷冷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哥,从小到大你都管着我,不准谈恋爱,不准玩,逼我刷题背书,把我当你的提线木偶。”
“现在我交白卷,就是要毁了你给我铺的路。”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的控制欲,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耳边嗡嗡作响,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控制欲?
她竟然说我对她是控制欲?
七年前,爸妈出了车祸,意外去世。
那一年,陈曦才十岁。
我十七岁。
为了让她继续读书,我不得不辍学打工。
我穿几十块钱的衣服,给她买最好的复习资料。
我舍不得点一份外卖,却咬着牙给她报最贵的补习班。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
我把所有钱、所有时间、所有心血,全都倾注在了她的未来里。
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轻飘飘地告诉我。
这一切,叫控制欲?
“陈曦。”
我开口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高考,是你一辈子的出路啊!”
她却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满脸不耐烦。
“出路?”
“我的出路就是和周野在一起!”
“还有,别再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我再跟你说一遍,今晚七点之前,把你这些年挣的钱全部转到周野卡上。”
“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哥哥。”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从十岁起就小心翼翼护着的妹妹。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也会站在我身边的人。
可此刻,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仇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喊声:
“阿曦!”
陈曦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野!”
她立刻跑过去,和那个女孩抱在一起。
然后,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
我看着那个男孩。
黑发,校服,笑起来很阳光。
看着人畜无害。
可就是他,半夜给陈曦发消息,教她离家出走。
也是他,教她跟我撒谎,教她和家里作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扬了起来。
“咚!”
一拳狠狠砸在周野脸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脸后退了好几步,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曦:
“小曦......你哥他......”
陈曦脸色骤变,用尽全力推开我:
“你干什么?!”
我踉跄着后退,重重摔在地上,掌心磨破了一大片,血丝渗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周野护在身后。
转过头来看我时,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陈骁,我告诉你,周野是我这辈子最想护着的人,你再动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还有,你最好把该给周野的钱给他,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
说完,她拉着周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周围散场的考生和家长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阳光刺眼,我却浑身冰冷。
这就是我倾尽一切养大的妹妹。
这就是我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妹妹。
我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眼泪和掌心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疼。
2.
我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陈曦刚才说过的话。
她说她交了白卷。
她说她要陪周野一起玩四年。
她说,如果我不给周野钱,她就让我后悔。
每一句,都像刀子反复割着我的心。
到家门口,我才知道她那句让我后悔是什么意思。
楼道里。
我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全都被胡乱扔在走廊上。
还有那张我一直格外珍惜的全家福,也被重重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那是我们一家四口最后一张合照。
也是这些年,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唯一能拿出来看一眼的念想。
可现在,它被人摔碎了。
被人随随便便扔在楼道里。
看着这一幕,我气得全身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样。
“咚咚咚!”
我抬起手,重重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谁啊?”
开门的人,是周野。
他看到我时,眼神里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满是不屑:
“呀?你怎么回来啦?”
我死死盯着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我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我家,我回来还要跟你打报告吗?”
“我问你,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丢出来?”
周野靠在门框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轻飘飘地说:
“哦,是我让阿曦丢的。”
“毕竟你一个外人,住在这里也不合适嘛。”
外人?
他说我是外人?
这是我家。
这是我爸妈留下的家。
这是我和陈曦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的家。
他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朋友,竟然站在我家门口,说我是外人?
我浑身发抖,抬脚就想往里冲。
周野却一把将我推了出来。
我猝不及防,踉跄着撞上走廊墙壁。
后脑勺磕在墙上,嗡的一声。
眼前都黑了一瞬。
“你......”
我刚要开口,屋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别闹了。”
陈曦从里面走出来。
她靠在周野的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好像我是一个上门撒泼的外人:
“这是我家。”
“未来就是我和周野的家。”
“他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愣住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可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再说了,爸妈死后留下的财产,本来就应该由我来继承。”
“毕竟我是女孩,好东西都该给我。”
“这几年让你白住在这里,我已经对你很好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仿佛我真的占了她天大的便宜。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不敢相信。
这些话,竟然是我从小养大的妹妹说出来的。
那个小时候会抱着我哭,说“哥,我只有你了”的孩子。
现在站在我面前,说我是白住。
说她已经对我很好了。
这时,周野接过话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你住了七年,一个月算三千,一年三万六,七年就是二十五万二。”
“这还不算物业费水电费呢,你什么时候结一下?”
他抬眼看我,笑得得意。
二十五万二?
我看着眼前这对少男少女。
一个是我亲手养大的妹妹。
一个是口口声声要跟她过一辈子的男孩。
她们站在我家门口,理直气壮地要把我赶出去。
甚至还要我倒贴房租?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酸得厉害。
“你们知不知道。”
“这房子,早就不是我们的了。”
当年爸妈出了车祸,他们是主要责任方,要赔对方一大笔钱。
这房子在他们死后的第二个月就卖出去了,卖了八十万,全部用来还债。
当时,陈曦还在读书。
我怕她担心,怕她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更怕她因为这件事变得自卑、敏感、抬不起头。
所以我瞒着她,跟房东签了合同。
把这套房子重新租了下来。
一个月三千五。
我一分不少地交。
就为了让她还能回到熟悉的房间。
就为了让她觉得,爸妈虽然不在了,可家还在。
可她现在,却站在这里。
亲口说要把我赶出去。
3.
“你在胡说什么?”
陈曦突然高声吼道。
她满脸不可置信,像是我说了什么天大的谎话。
周野却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看我。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曦,声音柔柔的:
“阿曦,你可别信他。”
“他就是不想把房子让给你,故意编出来的借口。”
“这种人,为了钱什么话说不出来啊?”
陈曦听完,竟然点了点头。
她再看向我时,眼神又冷了下去:
“陈骁,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为了一套房子,你竟然连死去的爸妈都拿出来编排!”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解释过了。
可她不信。
我说了真话。
她也不信。
只要周野一句话,她就能把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苦衷,全都当成心机。
她指着楼道里的东西,语气恶狠狠的:
“滚。”
“你现在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她的声音太大。
周围邻居纷纷打开门,探头看了出来。
隔壁的王婶皱着眉走到门口,看着楼道里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解释。
可还没等我开口,周野突然抢先恶人先告状: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是我女朋友的哥哥。她爸妈去世后,这套房子就留给了我女朋友阿曦,阿曦看他可怜,就让他一直住在这里。”
“可没想到,他竟然乱搞男女关系,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过夜,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才想让他搬出去。”
“谁知道他撒泼打滚不肯走,还说这房子是他的,要跟我们打官司......”
说着说着,周野眼眶渐渐泛红。
泪光盈盈,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的演技很好,好到若不是我知道全部的真相,几乎都要被他骗过去。
可别人不知道。
王婶侧过脸来看我,眼神微微变了。
更多的邻居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小伙子平常看着挺正经的啊,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家妹妹还没成年呢,太过分了吧......”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剜在我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
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可以忍陈曦误会我。
可以忍她不懂事。
可以忍她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可我忍不了周野这样站在我家门口,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闭嘴!”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朝周野扑了过去。
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他尖叫着往后退。
陈曦愣了一秒,随即怒吼:
“你放开他!”
我不放。
我死死抓着周野。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撕烂他这张嘴。
我要让他再也不能胡说八道。
周野尖声喊了一句:
“阿曦!”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推向我的肩膀。
是陈曦。
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脚下踩空。
后脑勺狠狠磕在台阶棱上。
紧接着,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耳边全是混乱的声音。
邻居的惊呼。
周野的哭声。
陈曦的怒吼。
还有我身体撞上台阶时,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响。
天旋地转间,我最后看到的,是陈曦护着周野的背影。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4.
再醒来,我人已经在医院了。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呛得我喉咙发涩。
我动了动手指,病房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陈曦。
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
看到我醒了,她明显松了口气。
“哎呀你可算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后脑勺缝了六针,肩胛骨骨裂,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就更不用说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帮我换药。
语气里带着责备,也带着心疼。
我却只是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一滴眼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样吧。
缓了一会儿,我托护士帮我拿来了手机。
屏幕亮起。
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陈曦和周野的。
陈曦:哥,我没钱了,转两千过来。
陈曦: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陈曦:再不给我转钱,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周野:楼道里的东西你再不收拾,我就全扔了啊。
周野:听到没有?
周野:行,你别后悔。
我一条一条看完。
心里没有了刚开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冷。
原来,在她眼里,我被推下楼梯,被送进医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还没有给她转钱。
重要的是楼道里的东西挡了她的路。
我点开陈曦的头像。
拉黑。
删除。
又点开周野的头像。
拉黑。
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板,之前您说的那个外派任务,我接下了。”
之前,我一直不敢答应。
因为外派城市很远。
一去至少两年。
我怕自己走得太远,照顾不了陈曦。
怕她吃不好。
怕她受委屈。
怕她身边没人管,会走歪路。
可现在......
我忽然不怕了。
也不担心了。
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小陈,你总算想通了。”
“那边工资可是这边的三倍。”
“既然你愿意去,我这就让人事给你走流程。”
挂断电话后,我翻出房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房东您好,这房子我不续租了,您重新找租客吧。】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断了。
也终于轻了。
三天后,人事通知我审批流程走完了。
我当天就收拾好所有东西。
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座我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城市。
......
晚上。
出租屋门铃响了。
陈曦暗骂了一声,丢下手机,去开门:
“谁啊?”
是房东。
房东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曦,便指挥人进来:
“这房子到期了,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听到这话,陈曦和周野同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