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养了十二年的禁军统领,为了一个偷闯书房的女罪奴苏晚晚,将剑抵上她的咽喉。 裴照野吹响骨哨,召来所有亲信,笃定三千禁军会逼她低头。 “殿下,如果您非要伤晚晚,就休怪臣不客气了。” 可他连下三道军令,无一人回应。 所有将领越过他,齐齐跪在萧令仪脚下。 她当场废掉他的双手,收回虎符、爵位与姓名,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扔进诏狱。 转身,又从北境召回一头人人畏惧的疯狼谢沉渊。 所有人都说谢沉渊杀性太重,迟早会反噬主人。 三个月后,裴照野挟持皇帝,逼她跪地交权。 谢沉渊身中七箭,却仍死死挡在她面前。 裴照野双眼猩红: “殿下,他究竟哪里比我强?” 萧令仪替谢沉渊擦去脸上的血,淡淡开口: “你是条反咬主人的贱狗。” “而他——” “是本王亲手套上项圈,只肯为本王撕咬天下的狼。”
2
当夜,苏晚晚果然发现了诏狱东侧的缺口。
她偷来钥匙,打开裴照野的牢门。
“阿野,我来带你走。”
裴照野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右手软软垂在身侧。
曾经一剑斩S十七名刺客的手,如今连衣角都抓不住。
他盯着苏晚晚,眼中最后一点犹疑终于散去。
“我已经不是定北侯了。”
“没有兵权,没有武功,连名字都没了。”
“你为什么还回来?”
苏晚晚跪下来抱住他,眼泪迅速浸湿他的衣襟。
“因为你是阿野。”
“不是定北侯,不是禁军统领。”
“哪怕你一无所有,哪怕以后只能沿街乞讨,我也陪着你。”
裴照野闭上眼,用左手将她紧紧抱住。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选错。
萧令仪只在意他的忠诚,需要他的能力。
只有苏晚晚爱的是他这个人。
二人趁夜逃出诏狱。
没有令牌,他们过不了宫门,只能钻进运送泔水的狗洞。
裴照野的伤口泡进污水,疼得浑身抽搐。
苏晚晚一边扶他,一边嫌恶地侧过脸。
离开皇城后,裴照野敲开昔日副将的府门。
他曾救过那名副将的命,笃定对方不会见死不救。
可府门打开后,对方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来人。”
“把这个谋逆罪奴赶走,别让他的血脏了门槛。”
裴照野被一脚踹下石阶。
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染红满是泥污的衣袖。
他仰头看着紧闭的府门,声音沙哑。
“从前,他见到我连头都不敢抬。”
苏晚晚将他扶起来,柔声道:
“从前他敬的也不是你。”
“他敬的是萧令仪给你的侯爵和虎符。”
她捧住裴照野苍白的脸。
“你看见了吗?”
“她从没将你当作一个人。”
“她给你名字,给你兵权,不过是给一条狗戴上金项圈。”
“如今狗不听话,她便将骨头、项圈和窝全都收走。”
这句话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裴照野心底。
他不愿承认,离开萧令仪以后,自己竟连一扇门都叫不开。
更不愿承认,他为了苏晚晚亲手毁掉了一切。
所以错的只能是萧令仪。
是她太狠,是她容不下他有自己的意志。
“去端王府。”
裴照野用左手抹去唇边的血。
“本侯一定会让她后悔。”
苏晚晚眼底闪过喜色。
半个时辰后,两人跪在端王面前。
端王高坐上首,手里的茶已经换了三盏,却始终没让裴照野起身。
“本侯?”
他嗤笑一声。
“一个被除名的罪奴,也敢在本王面前自称本侯?”
裴照野的脸青白交错。
从前端王见他,也要客气地唤一声定北侯。
如今,他却只能跪着仰望对方。
端王将一张白纸扔到他脚边。
“本王不养废物。”
“给你两条路。”
“交出苏晚晚,爬回摄政王府,看看萧令仪是否还肯收你。”
“或者画出皇城布防,从此跪在本王脚下做奴隶。”
裴照野指尖骤然收紧。
苏晚晚忽然跪到他面前,将他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野,把我交出去吧。”
“只要你还能回到殿下身边,晚晚死也值得。”
她越是这样说,他越不能回头。
裴照野抓起毛笔。
“萧令仪以为天下只有她能给我权势。”
“我要让她睁大眼睛看清楚。”
“没有她,我照样能站起来!”
他强撑着用断手画下城门、暗道与禁军换防的位置。
最后咬破手指,将血印重重按在图纸上。
“没有我,她守不住这座皇城。”
同一时刻,密探将布防图送到萧令仪案前。
火光映亮她冷漠的眉眼。
她将图纸扔进炭盆,看着裴照野的血印一点点烧成灰烬。
“狗不听话的话。”
“换一只就好了。”